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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出了钱没了,官位没了,余娴与余小小还被罚为了官奴婢——余娴是因为操作顶罪之事,以及意图杀人,余小小则是因为之前犯的事,都非常严重。
&esp;&esp;他们罚为了官奴婢,倒没有让在宫外发卖,而是直接让在宫里做宫婢发到了掖廷那边,做那种见不到主子,只能做粗重活儿的宫婢。
&esp;&esp;“还是要谢的,若没有杨掌言灵敏聪慧,一眼瞧出我为余家姑侄所害,又多方奔波我哪还能有后头的‘吉人天相’?”陆婉话说的很漂亮,始终低眉顺眼的。
&esp;&esp;杨宜君看看她,再看看花司珍,知道她已经死心塌地地跟着花司珍了——她被余娴抓住的把柄没有爆出来,杨宜君觉得应该是花司珍替她摁住了。
&esp;&esp;杨宜君并不觉得这是花司珍‘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就她与花司珍简单的交往,以及这些日子听过的关于花司珍的作风来说,花司珍不是什么坏人,但在这宫廷中也不是一个无缘无故做善事的人。
&esp;&esp;“之前我还忧心陆掌珍你,如今看来是不用忧心了,有花司珍偏帮你,说不得今次之后陆掌珍要因祸得福了。”杨宜君猜,花司珍愿意用陆婉,正是因为陆婉有把柄,这样会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
&esp;&esp;只不过,这样的棋子用起来也是很微妙的若是这枚棋子始终担心自己的把柄,担心自己会成为炮灰,说不定会有反噬。
&esp;&esp;具体来说,还是得拿捏准棋子的性格。若是性格合适,不需要把柄也能成为自己的棋子,反之,再是有把柄也不合适。
&esp;&esp;场面上的话说了一会儿,杨宜君这边就告辞了。花司珍送她一对颇为珍贵的步摇,她以太过珍贵为理由没有接受。实际上,杨宜君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插手了尚功局的尚功之位争夺战而已——虽然她确实参与了进去,但有些事能做,却不能摆明了来。
&esp;&esp;她这会儿接受了这份谢礼,这份谢礼的说法是什么?以花司珍的身份谢她这个新人女官,有什么可谢的?扯来扯去,有些事情就说不清了。
&esp;&esp;虽说一对步摇,只要不往外说,也没人知道是花司珍送她的,更不会知道花司珍为什么谢她。但凡是小心,不留下切实的证据是很有必要的。
&esp;&esp;倒是陆婉的谢礼,一对珍珠耳环,杨宜君接受了,这份谢礼不算昂贵,而且救命之恩,杨宜君拿的也不亏心。对外也好说,毕竟陆婉的身份于她对等,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站住脚了。
&esp;&esp;拿了‘小礼物’,杨宜君就与蔡淑英一起回了尚宫局的地盘——她当然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出来的,若真是一个人,她根本没法在宫中各处走动!宫中大门小门、夹道游廊那么多,都有宫人值班的,一个宫人乱走动?根本不可能!
&esp;&esp;杨宜君还是接了一个尚宫局到尚功局跑腿的活儿,然后邀了蔡淑英,这才能来的。
&esp;&esp;蔡淑英这才知道杨宜君这些日子干了什么事,不过她也聪明,之后并没有问杨宜君什么。有些事本就不必点透她也是没有靠山背景的新人女官,眼下她们这批女官中最有前途的就是和她一样从宫外来的杨宜君,不出意外的话,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是能够互相帮衬的姐妹呢。
&esp;&esp;只是回到尚宫局之后,才笑着恭喜杨宜君:“花司珍与陆掌珍真实好灵的耳朵,咱们尚宫局的事,局内好多人还不知道呢,她们就知道杨掌言?嘻嘻,今后姐姐可就是‘内相’了!”
&esp;&esp;朱掌言已经在走辞官的程序了,只要她一走,接班的当然是杨宜君。
&esp;&esp;至于说‘内相’,那是与外朝之相相对的。其实最开始指的是‘掌印尚宫’一人,后来慢慢扩展,司记司和司言司的女官就都被称之为‘内相’了,这就像‘相公’‘官人’一开始指的是丞相高官之流,后来妇人家都用来尊称丈夫了。
&esp;&esp;就在燕国宫廷中……
&esp;&esp;就在燕国宫廷中为六局二十四司彻查账目这等‘区区小事’不得安宁时,蜀国宫廷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esp;&esp;从去年秋收之后,燕国开始对北方用兵,败契丹,夺回燕云——这件事看似只是燕国和契丹之间的事,实则有着深远的影响,连锁反应之下,各方势力都因此震动,内部有了不同的反应。
&esp;&esp;只以蜀国来说,内部的‘投降派’就成长很快。投降派们主张献土,投靠燕国,到时候大家的富贵都能保全。权势或许会消减,但保住了富贵,再送子孙去洛阳寻求机会就是了。有家底的家族就是这样,靠着财富,靠着家族培养的子弟,总能东山再起。
&esp;&esp;当下的颓势只是当下。
&esp;&esp;而如果非要硬抗燕国,大家都很不看好呢到时候就算能消耗燕国的国力,自家也会先燕国而去的。到时候书中一片稀烂,他们这些人也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而已!再加上不少蜀中权贵都有外来背景,不少人的祖父、外祖父还想着‘回乡’呢,这等人抵抗之心就更弱了。
&esp;&esp;多方面的因素影响下,身为蜀王的孟钊当然也有出手。他一方面整治军备,联合周边一些若即若离的军事力量。另一方面则是联络南吴,正如三国时期有‘联吴抗曹’一般,眼下的情形何其相似!想来南吴那边只要没有束手就擒的想法,都是有得谈的。
&esp;&esp;再之外,派间者去洛阳煽动高溶的反对派什么的,都是应有之义。类似的操作,各国都是有在做的。只不过这种事只能锦上添花,真正能一锤定音的,还得是在正面战场。
&esp;&esp;孟钊当然也有弹压那些‘投降派’,但这个活儿可不好做。不能下死手的话,弹压就是个笑话了,反而会激起那些人更激烈的反抗,团结的更紧密。而若是下死手这正是孟钊犹豫纠结之处了。
&esp;&esp;蜀中不大,整个上层也就有限了,彼此之间的关系交错纠缠,真要对这些投降派下死手,自己这边的人恐怕都不会赞同。他或许可以选择一个没有背景的‘孤臣’做这件事,但真的那样做了,他的命令恐怕就连蜀宫都出不去了。
&esp;&esp;‘君主’的身份说到底只是个身份,当身份代表的权力无法被应用,也就等同于没有权力了。
&esp;&esp;只能说孟钊上位实在是太快,太取巧了,以至于他没能培养起真正完全忠于自己,且能取代现有势力的团队——而想到这一点,孟钊就只觉得不甘心!明明高溶与他是一样的,凭什么高溶做什么都成了,自己则得因为蜀国的局限,就在大局上被他压得不能动弹!
&esp;&esp;高溶其实和孟钊的情况很像,两人上位都极快,而且有政变的因素在其中,这一点上高溶甚至比孟钊还要底气不足。只不过通过对北方用兵,夺回了燕云,重建了对北方的屏障,重创了契丹这样的不世之功后,高溶的个人威望到达了顶点,之前的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esp;&esp;即使是燕国国内,高晋一朝残余的势力,他们在高溶登基之后受到打压,因此对高溶很不满——就是他们,面对高溶的功绩,也生出了高溶会是结束旧唐后百年乱世的那个人。而面对这样的君主,不管你是厌恶恐惧,还是崇拜追随,都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去接受他带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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