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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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页)

&esp;&esp;燕昇在明锦堂等了半天,终于等到燕攸宁缓缓而来,她的脚步比以往更迟滞了许多,脸色苍白如雪,而且也在观摩着自己的脸色。

&esp;&esp;眸光有些微躲闪,在瞥见毫不掩饰的欣喜与庆幸之后,她的脚步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绊索阻隔了一下,一个趔趄,几乎摔到门上。

&esp;&esp;蔡抒伸臂要扶他,但被她再度挥开。

&esp;&esp;燕昇开头就向燕攸宁报告了这个好消息:“马奴生来草莽,虽逞得一时英雄,然终究不过草莽,逃不脱马革裹尸的下场,阿胭,此为天意,尽人事,便信命吧。他没有那个福分。”

&esp;&esp;挨着门,燕攸宁的手足冰冷,唇瓣直打哆嗦,从方才,一直到现在,燕攸宁都没有相信他竟会这么轻易地就撒手人寰。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感到天旋地转。

&esp;&esp;心跳剧烈得,就像是重锤敲着一面鼓,一声比一声急切。

&esp;&esp;她支起苍白的脸,慢吞吞地望向燕昇,这个此刻已经吝惜去藏匿脸上得意神情面目可憎的人,固执道:“马革裹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尸体呢?”

&esp;&esp;没有尸体,怎能断定人死!

&esp;&esp;对,对,她想起来了,前世,霍西洲也是在李苌的暗算下,在争夺大周上国颜面的竞赛中跌落山崖。当时天子也派了人都山底下找了,一无所获,他们也是断定,霍西洲死了!

&esp;&esp;可事实上,那次霍西洲压根未死!

&esp;&esp;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尸体,怎可断言!

&esp;&esp;燕攸宁仿佛重新找到了支撑的力量,抿了抿唇,艰难地立直腰背,尽管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我不相信。”

&esp;&esp;她坚定地摇头,眼泪便如珠子一般往两侧挥落。

&esp;&esp;“阿胭,你莫不是在说疯话?”燕昇可怜她到这时候了依然执迷不悟,“那十万大山,是何等险峻之地,地势高耸,绝非长安可拟,人从那悬崖摔下,就是有在世神仙之能,怕也要摔成肉酱。区区霍西洲,又不是真如传闻中所说神兵天降,从十万大山悬崖跌落,焉有活路?林侯已经派遣人到崖下搜寻,若找得回残肢断臂,自然是最好。”

&esp;&esp;“残肢断臂”四字一出,燕攸宁本就发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眼神空洞,趁着花鬟散曳胭脂凌乱,几如鬼一样。

&esp;&esp;“不可能……”她口中喃喃道。

&esp;&esp;可她脑中却不停地回忆起一个画面,死在她身上的霍西洲,被禁军粗鲁地抓下去吊悬于重华殿门口,狞笑的恶人斩落他的臂膀,血流一地不止。

&esp;&esp;那画面早成梦魇,在心里扎了根。

&esp;&esp;她前世曾亲眼见到,他被分尸……

&esp;&esp;燕昇道:“阿胭,认清现实,那臭小子福薄没命娶你,如今得个为国捐躯的英雄之名已是造化。”

&esp;&esp;他考虑过了,只要燕攸宁不执迷不悟,他自会设法为她安排更好的归宿。

&esp;&esp;但燕攸宁却仿若未闻,直直地,不知在看着什么:“不可能,我不相信……”

&esp;&esp;人像是脱去了全身力道,花钿委地,倒地不起。

&esp;&esp;燕攸宁大病了。

&esp;&esp;晕迷了七日,断断续续地会醒过来,人去痴迷,神志不清。偶尔清醒时,也在不停地垂泣,口口声声唤着“洲郎”。卢氏急坏了,但想到阿胭是为了那个马奴折腾自己,便也恨她不争气。

&esp;&esp;好不容易燕攸宁拿到了燕家的处事权,如今不得不尽数交回。可卢明岚丝毫没感到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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