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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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温海自回房间歇息，白小碧磨蹭着走进后院，始终心事重重，觉得眼前有太多人太多事看不透。李小姐正在房间里裁剪布料，大约是想做衣裳，见了她忙站起来：&ldo;白姐姐一大早跑出去，怎的这会子才回来。&rdo;白小碧道：&ldo;早就回来了，只是见你不在房里，所以又出去走了一圈。&rdo;李小姐重新坐下，拿起剪子：&ldo;我方才过去替娘描花样子，耽搁许久。&rdo;白小碧也走过去坐在旁边椅子上，看着她做活，称赞：&ldo;三小姐好巧的手，这是给你爹做的衣裳？&rdo;李小姐拿手比划尺寸：&ldo;不是，我看二哥衣裳旧了，想给他做件新的。&rdo;她抖了抖手中布料：&ldo;白姐姐看这颜色好不好？我怕他不喜欢。&rdo;布料质量很好，颜色既不显眼也不过于俗气，看得出来花了心思，白小碧有些感动，夫人待李允不公，三小姐却当真是关心哥哥，于是她点头笑道：&ldo;三小姐亲手做的，二公子怎会不喜欢，我看颜色很好。&rdo;李小姐听了很高兴：&ldo;二哥过几天就生日了，我需赶着做出来，好送他。&rdo;白小碧道：&ldo;二公子知道，必定很高兴。&rdo;&ldo;从小二哥就很疼我，&rdo;李小姐丢开布料，凑过来悄声道，&ldo;他还说过两天带我出去玩，姐姐不要说给别人啊。&rdo;白小碧惊讶，连连摇头：&ldo;此事不妥，万一被夫人知道……&rdo;李小姐忙掩住她的嘴：&ldo;我就是怕娘知道，她必定会责骂二哥的，姐姐到时候替我瞒一瞒，我叫柳儿代我睡在床上。&rdo;李夫人本就处处苛责李允，此事闹出来，势必连累他，可见李允当真疼爱妹妹，知道她想出去玩，所以冒险出此下策吧，白小碧虽明知不妥，却不忍心拒绝，硬着头皮答应，看看窗外天色：&ldo;方才李公子出门去了，不知有没有回来，好象要下雨了呢……&rdo;&ldo;二哥出去了？&rdo;李小姐慌忙起身，朝门外叫，&ldo;柳儿！柳儿！快去看我二哥回来没有，叫人给他送伞去，快些，别叫他淋雨啦！&rdo;白小碧默然，只觉得嘴唇变得越来越烫，扭脸看旁边镜子，镜中人双唇果然娇艳非常，似要燃烧，可那心里却一阵比一阵酸楚。因怕叶夜心找来，接下来几天白小碧再也没有单独出门，要么找温海沈青说话，要么与李小姐玩，过得十分平静，这日用过午饭，李小姐真的关了门，笑嘻嘻将她拉到旁边：&ldo;白姐姐，二哥说带我出去玩啦，烦你替我留神下，若我们都出去，娘会发现的。&rdo;白小碧忙摇头：&ldo;若是夫人知道怎么好。&rdo;&ldo;我娘平日里不会来的，再说有柳儿呢，&rdo;李小姐一脸得意拉过小丫头：&ldo;我叫她躺在床上，放了蚊帐扮作是我，稍后我娘若真的来了，外头阿红会应着，说我犯困要睡会儿，姐姐只要不声张就是了。&rdo;白小碧还是觉得不妥。李小姐央道：&ldo;我好容易出去一回。&rdo;既然李允在，倒也不担心会出事，白小碧无奈道：&ldo;我出去就是，只当没看见。&rdo;李小姐喜得连连点头。一切安顿好，李小姐果真换了衣裳溜出院去了，白小碧心道自己是客，不可再留下来，万一穿帮倒不好，不如去温海那里避一避，出事也怪不到自己了，于是她立即朝书房走，谁知过去才发现，书房内空无一人，问过下人得知，原来温海与沈青一大早便进城办事去了。房间不能回，白小碧正在发愁，忽然迎面走来两个人。&ldo;李公子带柳儿去山上做什么，你看错了吧，李公子从来不去那山上。&rdo;&ldo;千真万确。&rdo;白小碧猛然醒悟，慌忙道：&ldo;李公子他们去了哪里的山上？&rdo;那两人忙低头，其中一人道：&ldo;可不就是龙王滨那山。&rdo;李家人不可去那山上！白小碧开始冒冷汗，温海沈青都不在，如何是好？后院忽然传来哭声，却是李夫人怒气冲冲拉着柳儿出来：&ldo;给我打！这死丫头，竟敢挑唆慧中！&rdo;柳儿跪下：&ldo;夫人饶命，是小姐要我扮她，说二公子带她出去玩。&rdo;&ldo;若不是你挑唆，慧中怎会骗我！&rdo;李夫人扬手一个耳刮子过去，厉声，&ldo;她胡闹，你不会来报我？死丫头！&rdo;柳儿只是哭求。李夫人冷笑着指下人：&ldo;好得很，快去叫老爷来，来看看他养的好儿子，好个听话的儿子！全不顾我家慧中名声，带了她出去胡闹，抛头露面，成什么话！&rdo;下人慌忙答应。李夫人叫住他：&ldo;他们去哪儿了？&rdo;下人摇头：&ldo;不知。&rdo;李夫人骂：&ldo;连去了哪里也不知，你们这些人都是死的？&rdo;白小碧猛然想起，失声：&ldo;会不会是……去了龙王滨那山上！&rdo;阴阴的天底，山门越发显得庄严高大，传来李允的笑声，百丈悬崖，下面水声风声作响，叫人不寒而栗。李允抱着李小姐站在崖边，指点她看风景。李小姐很是高兴，继而担心：&ldo;这么晚不回去，娘会不会知道了？&rdo;李允不动声色抱住她：&ldo;二哥在呢，不怕的。&rdo;李小姐甜甜笑了：&ldo;外头这么有趣，要是我们兄妹两个能天天出来玩就好了，走遍天下！&rdo;李允轻声：&ldo;是么，将来二哥会带你走的。&rdo;&ldo;那二哥娶了嫂嫂，会不管我吗？&rdo;&ldo;不会。&rdo;李小姐复又将脸埋入他怀里。从懂事起，第一眼看到那双温和却不甘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恨意，让她不安，因为母亲的关系，他从不理她，不过她会缠，后来他终于会主动来找她了，事实证明她没有找错，他是所有哥哥里对她最好的一个。她忍不住问：&ldo;二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啊？&rdo;他没有回答：&ldo;人会长大。&rdo;她略显失望。&ldo;你做什么，孽障，你给我过来！&rdo;背后远远地传来喝声。&ldo;爹！&rdo;她惊得抬脸。&ldo;没事，他不敢骂你的，&rdo;李允拍拍她的背，侧脸微笑，&ldo;再有人过来，儿子要做什么事，可就由不得爹了。&rdo;不过龙门从未见儿子这样对自己说话，李乡绅本已气喘吁吁，闻言更气得浑身发抖，大骂：&ldo;逆子！你要死去别处，来这里做什么，带累你妹妹！&rdo;李允笑道：&ldo;妹妹也是李家人呢，爹不许我们上山，可不就是怕我们死在这里？&rdo;李乡绅面色大变：&ldo;孽障！&rdo;边骂边要上前去。&ldo;老爷！慧中还在那儿！&rdo;李夫人哭着抱住他，&ldo;你不管慧中了么，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跟你拼命！&rdo;一边哭，一边又推攘他：&ldo;都是你养的好儿子！听话的乖儿子！当初我念在他是李家的骨血，所以留着他，待他也不薄，如今他长大了却来害我的女儿！&rdo;李小姐意识到不对，有些不安：&ldo;二哥。&rdo;李允没有理她，看李夫人：&ldo;原来你待我不薄，我正该好好谢你才是。&rdo;李夫人被他看得有些怕，脚底后退两步。事关重大，李乡绅知道此刻不能再激他，语气顿时放软了些：&ldo;允儿，你这是为了什么，莫不是撞了邪，快些过来。&rdo;李夫人闻言立即扯着他骂道：&ldo;撞邪？大白天撞什么邪，他就是存心要害我们慧中，你还护着他！&rdo;李乡绅气得掀开她，怒目呵斥：&ldo;你给我住嘴！&rdo;虽说他是一家之主，但平日里总是言听计从不管事的，哪想到真会发火，李夫人一时被震住，果真不敢再说。李乡绅转向李允，叹气：&ldo;李家祖宗在上，允儿，你也是李家人，怎能做出这种事，爹也知道这些年的确有些亏待你……&rdo;&ldo;你亏待的是我么，&rdo;李允打断他，冷笑，&ldo;我娘已自愿从妻降为妾，你却纵容这贱人欺辱她对她下手，你竟忍心！&rdo;他狠狠地看着李夫人：&ldo;当初让人卖了我娘的时候，你这贱妇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的女儿也死在面前，你是不是还得意？&rdo;知道内情的家丁们都纷纷低头，惟独白小碧十分震惊。纵妾虐妻已经不对，而小妾让人卖了结发妻子，李乡绅竟然还替她隐瞒，扶正了她，委实过分！李乡绅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李允道：&ldo;李家势大，我一个人报了仇也无活路，原想着长大离了这个家，出去过一生也就算了。&rdo;他收紧手臂，将李小姐牢牢制住：&ldo;谁知那贱人挑唆你，将两个亲儿子送去京城，却将我留在这里替你们看门，竟还强行给我定亲，我偏不信逃不出这李家！&rdo;见他越说越激动，李乡绅慌得阻止：&ldo;允儿！是我亏待了你们母子，是我愧对你娘，但你终究是我的儿子，有话下来说，不可意气用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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