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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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洞外雨声似乎越来越远，灼热的气息越来越近，两具身体间，热量流窜得越来越快，呼吸带动细微的摩擦，溅出一粒粒看不见的火星，使得周围的一切都处于燃烧的边缘。白小碧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者说，那是立足悬崖的感觉，面前是向往已久的风景，却控制不住紧张与害怕。不知过了多久，身上重量陡然减轻，他轻轻地长长地吐了口气，拉她起来：&ldo;再乱动，只怕过不得今夜就要受凉。&rdo;白小碧沉默，也许是慌乱，也许是冷，双手竟不停地发抖。&ldo;原是害你淋雨，果真病了，叫我如何安心，&rdo;叶夜心重新搂住她，已不似先前那般紧，&ldo;我要找的那人是辰时所生，你的命格古怪，福德极厚，可能是他命中的福星，有朝一日他自会寻上你。&rdo;头一次听到生辰的解释，温海带着自己也正是因为这缘故吧，这应该就是自己周围所有古怪事件的源头，白小碧顾不上再想方才的事：&ldo;怪不得你先骗我去问师父的生辰，那人是谁？你们找他做什么？&rdo;叶夜心没有回答，只是叹气，轻轻拍她的脑袋：&ldo;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只要你不护他，我就不会伤到你。&rdo;白小碧当然相信，伤害一个无依无靠的平民女子有什么好处，她想了想，低声道：&ldo;我相信叶公子，可是……你与我师父是对头，你会对付他么？&rdo;叶夜心道：&ldo;你担心他？&rdo;白小碧道：&ldo;当初我落难时，他答应收我为徒，又供我衣食……&rdo;越往下说，嘴里越有些涩涩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ldo;不论他带着我是出于什么缘故，总归是师父，有恩于我，我不能害他。&rdo;叶夜心沉默半晌，笑了：&ldo;小丫头！&rdo;白小碧道：&ldo;叶公子若不答应，我便不能帮你。&rdo;叶夜心道：&ldo;我要对付的人本不是他。&rdo;白小碧放了心，寻思片刻，沉吟：&ldo;我这一路认得的人不多，好象并没有你们要找的辰时生人，何况你也说过看不出我的命数，如此，我可能与他有关，也可能不是，你们会不会……找错人了？&rdo;叶夜心道：&ldo;有朝一日你若见到他，会不会告诉我？&rdo;白小碧道：&ldo;自然。&rdo;叶夜心笑了声：&ldo;那人与你有些缘分，只怕到时你不肯。&rdo;经过方才之事，白小碧再联想到他先前对那些姑娘的态度，本已灰了心，暗暗下决定，从此要离他远些，然而从他口里听到这种话时，仍觉得气闷无比：&ldo;叶公子数次相救，我难道就不懂报答二字？我师父也在找他，若果真能遇上，我会告诉师父，但第一个必定告诉你。&rdo;一边说，一边直起身想要挣脱他的手臂。&ldo;还是这么容易生气，&rdo;叶夜心制住她，含笑道，&ldo;是我说错，今后再不说了，快睡吧，待天亮你师父他们或许就要找来。&rdo;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适，迷迷糊糊过了一夜，待白小碧睁眼醒来时，发现二人已经不在什么岩洞里，而是在外面一块露天的大石上，山林鸣鸟啾啾，下了一夜雨，清晨反倒出了太阳，四月天气本就暖和，身上衣裳已半干。叶夜心依旧抱着她，微笑：&ldo;原想让你多睡片刻，但你师父必定着急。&rdo;白小碧慌忙起身。谁也没有提起昨夜的事，二人找到大路朝山下走，一路上许多樵子往来，那些蒙面人却不见了，想是他们白天不便现身，若被当作土匪，必然会惊动官府带来麻烦。走上独木桥，叶夜心回身。白小碧看着那手：&ldo;叶公子先走吧。&rdo;叶夜心示意她看脚下，微笑：&ldo;既做了鞋，就是我妹妹，怕什么。&rdo;不由分说扶住她的手臂，带着她过桥，至城外才停住：&ldo;你先进城，我稍后来。&rdo;二人形状甚是狼狈，下山时已经招来许多异样的目光，白小碧知道他是为了避嫌，于是点头答应，径直朝城门里走。眼见她走远，黑衣女与一青衣人现身。黑衣女道：&ldo;少主以身犯险，实在不值，万一昨夜……&rdo;&ldo;凭几支冷箭，要杀我还差得远，&rdo;叶夜心打断她，依旧望着城门方向，&ldo;若不这样，她也不会信我。&rdo;黑衣女道：&ldo;窃以为少主此行不妥，沈家人倒罢，姓温的早已留意到我们了。&rdo;叶夜心道：&ldo;既然早已留意，又何须怕他知道，这丫头既不信我，必定也不全信他，我正是看他不简单，虽明里跟沈家小公子联手，投靠朝廷，却始终不像个只为谋取富贵而来的人，前面的事我们成得太容易，我总有些疑惑，且不忙动，看能否找出他背后的人来。&rdo;黑衣女沉吟片刻，道：&ldo;也好，这丫头心已向着我们了，往后事情就容易得多，但那边或许还会对她下手，只怕坏事。&rdo;&ldo;皇上果然是皇上，他是嫌这江山坐得太久了，&rdo;叶夜心笑道，&ldo;好在有沈家小公子，他既说服姓温的联手，必是有心立功，岂容他人坏事，此事他自会处置，不须我们多虑。&rdo;黑衣女道：&ldo;少主打算将来如何处置她？&rdo;知道她指的谁，叶夜心不答：&ldo;昨夜我进去看过，的确妙得很。&rdo;黑衣女道：&ldo;可有法子？&rdo;&ldo;蚌腹藏珠，取之不易，却并非不能，我自有道理，&rdo;叶夜心抬手示意，&ldo;你回去，叫几个人暗中盯着陈府，留意动静，再写封信让他老人家放心。&rdo;黑衣女答应。待她离去，叶夜心才安然道：&ldo;石将军那边怎么说？&rdo;青衣人上前，低声禀道：&ldo;少主于他们有恩，他们早已有心听命少主。&rdo;叶夜心颔首。青衣人道：&ldo;属下不明白，七娥对少主也是忠心耿耿，少主何不……&rdo;叶夜心举步朝前走：&ldo;她是我爹派来的。&rdo;刚进城门，竟迎面遇上了陈琪，他正领着数名衙役要出城，神态焦急，原来得知白小碧一夜未归，他便亲自去县衙，带人出城寻找，此刻看到白小碧自己回来，不由大吃一惊。夜里淋过雨，衣裳皱巴巴，头发也粘乎乎的，白小碧也知自己形状狼狈，尴尬：&ldo;陈公子。&rdo;姑娘家独自在外过夜，事情却有些严重，陈琪制止她说下去，转身随便找个理由打发走了那些衙役，然后才带着她回府。&ldo;白姑娘没事吧？&rdo;&ldo;没事，就是淋了场雨。&rdo;陈琪有心试探，闻言松了口气：&ldo;我道白姑娘必不会私自外出不归，究竟出了何事？&rdo;&ldo;前日听说那河蚌口出怪事，石头里有声响，所以想去看个仔细。&rdo;关系到二小姐名声，私自出城的缘故自然不能告诉他，白小碧随口编了个理由，再将事情大略说了遍，隐去叶夜心相救一节，只说是情急之下逃入树林，躲藏了一夜，天亮才敢出来。陈琪一向仕途平顺，从未遇上过这些事，对她编造的话深信不疑，只叹此事惊险，又责备她：&ldo;白姑娘委实不该私自出城，教温兄惦记不说，若因一时好奇而枉送性命，岂非不智。&rdo;白小碧忙道：&ldo;三公子教训的是。&rdo;见她十分惭愧的样子，陈琪不忍再说，轻声安慰：&ldo;罢了，也不能全怪你，是我疏忽，原该叫两个人跟着你的。&rdo;见她衣衫实在不像样，恐被人看见传出闲言碎语，忙道：&ldo;先回去再说，温兄在等你的消息。&rdo;谎言戳穿温海与沈青果然等在房间，沈青不时朝外张望，似有担忧之色，温海坐在椅子上用茶，除开那直挺的鼻梁更显冷酷，神情没多大变化，执杯喝茶，一派从容之态，看上去竟不像是客人，倒像是这里的主人了。陈琪进门便笑道：&ldo;白姑娘安然无恙，温兄可以放心了。&rdo;温海搁了茶，起身：&ldo;舍表妹顽劣，幸亏子玉相助。&rdo;沈青跟着站起来：&ldo;让温大哥料中，总算好好的回来了。&rdo;三个俱各坐下说话，白小碧先回房梳洗整理一番，再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重新过来，陈琪已将她先前的话大略转述了一遍，怕温海责备她，道：&ldo;白姑娘年小，吃这回教训，必定再不敢乱走，知错能改就罢了，所幸知道此事的人不多。&rdo;说完又指着桌上糕点朝白小碧道：&ldo;白姑娘想是还不曾用过饭，且过来将就吃些，别的再慢慢说。&rdo;温海看她：&ldo;三公子替你说情，还不谢过。&rdo;白小碧赧然，上前谢陈琪。陈琪示意她不必多礼，怀疑：&ldo;从未听说沙河县有土匪贼寇，莫非是近日兴起的，果真险得很，我稍后去县衙里问问。&rdo;温海道：&ldo;子玉不知，我常年行走江湖，得罪了不少人，或者就是他们派来的，带累府上，实在惭愧。&rdo;陈琪释然：&ldo;温兄见外，陈府岂会怕这些，只是仇家何其狠毒，白姑娘这次侥幸逃脱，有惊无险，下次却难说，今后万万不可再独自出城了。&rdo;又起身道：&ldo;昨日父亲吩咐了几件要紧事，须赶去办一办，失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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