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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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天到了这个时候早已经黑了下来，窗外大雪铺天盖地，偶尔会有大颗粒一些的雪子，打在结满了冰花的窗户上，发出比雨滴稍大声，却更干净利落的声音。没有风，但是小区街上已经人烟稀少，偶尔路过的一两个，也是埋头匆匆赶往回家的路上。天气真的很冷，但是那份寒冷显然影响不到屋里的人。帝都。很普通的某住宅小区很角落的某栋楼很高很难爬没有电梯的某层靠右边的那扇门里面，莫家一家三口抛弃了以往吃饭的饭桌，转战电视机前面的小茶几，清汤锅一摆，电磁炉一插，肉与青菜各种材料桌上一摆，幸福的小火锅g。正在莫家二宝欢乐地往嘴里塞牛肉丸的时候，门铃响了。&ldo;……&rdo;&ldo;……&rdo;&ldo;……&rdo;桌边的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动，没谁想把自己的脚从温暖的桌底抽出来‐‐其实从客厅到玄关不过二十步，但是加上大自然环境的影响，这二十步就很严重了。莫岛轻轻地骂了声靠，此时的他还没想到门外站的是谁。莫妈妈给了他一巴掌，一脸虚假的愤怒：&ldo;说脏话！让你不说脏话，你非得说！非得给你点教训不可，今天你娘我心情好，去！就罚你去开门好了。&rdo;&ldo;……&rdo;莫岛放下碗，&ldo;爸，娶这么一媳妇儿，这么多年来您辛苦了，这是劫，得渡。&rdo;莫老爹很聪明地没有参与到战争中去，以免被战火殃及落得开门的悲催下场，顺便落井下石：&ldo;听话，快去。&rdo;&ldo;……&rdo;莫母：&ldo;去不去？！养你那么多年是干嘛用的？！&rdo;被两老欺压的小辈无奈地缩回脚，一咬牙一跺脚站起来，穿着棉拖鞋噼里啪啦往门口冲：&ldo;对对，养我多年只为这开门一刻‐‐谁啊来了啊！！&rdo;手刚碰到门把手，二宝忽然就聪明了‐‐快过年了，强盗们也都出来办年货了，得留个心眼啊。这么想着，就趴小猫眼上瞅了一瞅。结果就这么一眼，就把脚给看软了。外面那黑色裘皮大衣，西装革履的土豪是谁啊囧？是谁啊囧囧？？……是谁啊啊啊啊囧囧囧？！！！！&ldo;谁啊‐‐？&rdo;老太太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颤音和长调的那种，一听就知道说话人此刻八层舒坦得全身犯哆嗦。正处于由内而外全身心冰雪交加的二宝同志瞬间各种羡慕嫉妒恨，恨不得就这么奔回客厅钻到茶几底下从此挺尸。……扒在门上看了一眼又一眼，每一次都希望上一次透过猫眼看到的其实都是一个不美好的幻觉，然后每一次都梦想破灭。&ldo;你这孩子，来人怎么都不开门光站着，外面贼冷，你咋不出去站站？&rdo;莫老爹那严肃苛刻劲儿又上来了，接着莫岛就听见放碗的声音‐‐&ldo;爸！你干嘛？！&rdo;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紧张的音调都变了。&ldo;干嘛？！开门啊！……闪开，傻站这干嘛？&rdo;随意踏上拖鞋，莫老爹估摸着这时间上门的一般都是熟人，估计是昨天跟楼上老刘要的自酿野葡萄酒这会儿他给送来了。这么一想就觉得这酒送得太是时候，饭还没吃完呢，顺便能找借口就着火锅喝口，睡觉都暖和啊，快活赛神仙。这么想着，就觉得全身都热乎，莫老爹好心情的大掌一挥，很有领导风范地往儿子后脑勺来了一巴掌‐‐&ldo;去，边儿呆着啊。是你刘叔。&rdo;说着就要去够门把。指尖还没来及碰着，伸出的手就被二宝双手握住，可怜的孩子泪流满面激动道：&ldo;爸！这门不能开！开不得啊~~~~&rdo;……普通家庭小户一般都是两扇门，一扇木头门外面一层防盗门，但是家里有人的时候，人们都习惯只关防盗门，木头门为了方便按常理是不关的。一普通防盗铁门，撑死了再厚，你也不能指望它的隔音效果能顶得上莫拉克大宅书房那种重金打造的货。于是莫岛这么一嗓子被门外面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先前被约书亚整个人挡住的亚拉尔此时从他身后探了个头出来，搓搓手跺跺脚，小脸蛋冻得通红，抬头望了眼轻轻蹙眉的父亲大人，乐了，童言无忌地真相道：&ldo;爸，咱好像被嫌弃了。&rdo;亚拉尔这么一说，约书亚的眉果然皱得更紧‐‐其实门里面说的话不难，而且又大又清晰（……），他都听懂了。而且那说话的声音，就是化成频率振动波他都能认出来是谁。外面寒天冻地的，自己一下飞机连下榻的酒店都没来及去就直接往他这赶了，结果呢？结果门里面那人死也不给开门，那语气简直如同门外站着一个等着杀人越货的抢劫犯。这么想着约书亚就有些不乐意了，他这辈子哪干过这么没普的事啊，从生下来到现在什么时候不是要什么来什么金钱男人女人权利，有些甚至不用他给一个眼神一个暗示就自动送到他眼皮底下放着了，大有&ldo;不怕我隔着，就怕你不用&rdo;的架势。眼前这叫什么事儿啊？一个莫名其妙的前任情人冒出来，他还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说，门里头那只长不大的就先把全世界的醋坛子归拢归拢给统一砸碎了……这还不算，还胆敢把自己往爆炸现场里送，如愿以偿地在背上划拉一大条疤完了缝个几百针，开心够了，继续和他冷鼻子冷眼。最后疤好没几天又一声不响地上飞机回国了‐‐火大。在不收拾来点震撼教育，他还不反得上了天去？！沉默了着琢磨了一下，约书亚低头望向亚拉尔。亚拉尔乐不出来了，嘴一抿脸一嘟，哭丧着脸：&ldo;不要啊……&rdo;这招对其他人倒是大杀器，但是在他爹面前行不通。约书亚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冲着门扬扬下巴。&ldo;好吧好吧……&rdo;亚拉尔咧咧嘴，扯了扯围巾，扭扭捏捏地上前一步‐‐……此时此刻，屋子里面的情况是莫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摁住自家异常热情地向往开门的老爹，两人僵持不下，正奇怪外面咋半点动静没有也不见敲门‐‐难道是人很自觉的滚蛋了？！那可真是惊喜啊喂……把眼睛凑上小猫眼，刚想再看一眼，脸还没来及贴近门看个清楚，外面就响起了小孩的哭声……小孩的哭声……小孩的哭声？！！！！！‐‐&ldo;嘤嘤嘤嘤~~~~后妈，开门啊！！外面好冷~~~~嘤嘤嘤嘤~~~~&rdo;还带着似真似假若有若无亦真亦幻的抽泣。门这边，连带着莫家老头，门边的两人全傻了，一老一少杵门边拌雕像，就剩大眼瞪小眼。门外头，约书亚大家长勾起唇角，慢慢地脱下黑色鳄鱼皮手套。老太太端着酱油碟从客厅杀出来了‐‐&ldo;没酱了我加点儿，我说你爷俩在这站着杵灯泡呢啊‐‐哟，这谁家孩子啊大冬天的哭得这么寒碜？&rdo;&ldo;……&rdo;&ldo;……&rdo;见爷俩不做声，老太太好奇心也上来了，酱也不加了，一家三口全在门口集合，一个不差。莫老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ldo;……估计就这孩子刚敲咱家门……&rdo;莫老太太：&ldo;啊？&rdo;莫老爹脸色扭曲了一下：&ldo;哭着嚷让后妈开门……&rdo;莫老太太：&ldo;啊？&rdo;莫老爹：&ldo;先说明白了，我这辈子可就娶过你这么一媳妇儿……&rdo;莫老太太老脸一臊：&ldo;儿子在这呢你瞎扯什么？外面那声音听就知道年纪嫩着呢你生得出来么你？&rdo;莫老爹：&ldo;……&rdo;莫二宝：让我去死……（内心活动）莫老太太浑然不觉，继续发挥母爱光辉：&ldo;估计是走错门了……啧啧这大冬天的老头子你说说这是干嘛，啊？干啥不行非得祸害孩子！那孩子的爹死了啊让后妈这么虐儿子！&rdo;莫二宝：甭介，孩子的爹没死也隔门外头站着呢……（内心泪流满面）莫老爹：&ldo;老太婆，这门……咱开不开？&rdo;莫老太太想了想，明显是想开门让孩子进来的，但还是犹豫了一下，说：&ldo;二宝，你挪开我看看猫眼……万一是啥土匪呢，这年头坏人贼点子可多了……&rdo;二宝：&ldo;妈……&rdo;莫老太太：&ldo;干嘛？&rdo;二宝：&ldo;甭看了，您要开就开吧……&rdo;莫老爹：&ldo;看看！看看！！你从刚才开始就怪里怪气的，你老实说这孩子你是不是认识？！&rdo;莫老太太一听不乐意了，立刻老母鸡似的护短：&ldo;老头子大冬天的你暴躁个啥啊，给小启一折腾感情你以为谁都抢着给你当便宜孙子啊？边儿去！&rdo;‐‐我儿子就许我说，别人想说？窗户都不给你留半个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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