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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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太太没什么意见，谁不知道老太太是装病躲羞来着，不说出来，不过是顾及老太太的面子罢了。夏太太道，&ldo;多给老太太烧几柱平安香。&rdo;亏得还知道一个羞字！家里还没出事呢，耳闻些风声，就立刻收拾包袱逃命！算了，家里真出事时……那时，老太太还拿出了些体己银子来着，如今真是……或者是人年纪大了，胆子便愈发小了吧。修来这样的婆婆，夏太太唯剩叹息了。第二日，梨果早早的过来夏家，夏文带着赵长卿、夏玉，一行人再去王家，王公子要一道相随送姐姐过去的。自从两家亲事定下来，梨果没少收买小舅子，两人关系很不错，故此，王公子对于梨果这种间接约会他姐的事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初夏的天气不冷不热，最适合郊游，上山时顺带在落梅泉取了几罐山泉水。到了庙里烧过香，施些香火钱，诸人一道游览庙中景致。夏文叫着王公子说话，赵长卿与夏玉在一处，梨果落一步，很自然在伴在王姑娘身边。王姑娘见梨果腰间挂着她送的荷包，微微一笑。梨果先没话找话的说一句，&ldo;外头桃花都落了，山上桃花开得正好。&rdo;王姑娘道，&ldo;是啊。&rdo;梨果瞅人家姑娘洁白的侧脸一眼，逐步展开话题，道，&ldo;我正想着，在咱们院子里种两棵树。你喜欢什么树？&rdo;咱们院子什么的，王姑娘强忍了羞意道，&ldo;你喜欢什么树就种什么树吧。&rdo;梨果轻声道，&ldo;这是给你种的，还是你来选。&rdo;王姑娘更羞了，&ldo;桃树就很好。&rdo;梨果立刻孔雀开屏，风骚的慢声吟道，&ldo;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果然好树。&rdo;将人家王姑娘闹了个大红脸。见人家姑娘不好意思了，梨果体贴的不再念情诗，温声道，&ldo;你没去过边城，我给你讲讲边城的故事吧。&rdo;总之，小未婚夫妻见面，那真是说不完的话。王姑娘将在庙里特意求的平安符送给梨果，梨果送王姑娘一对桃花钗，道，&ldo;前儿我出去买笔墨，碰巧见着了，觉着挺适合你。&rdo;这话假的，买笔墨你都给转悠到首饰铺子里，还敢说碰巧。王姑娘羞答答的收了。中午在庙里用过斋饭，行食片刻，下晌下山回家。梨果一直将王姑娘姐弟送到家门口，女婿到了家门口，没有不进门的道理。王公子请姐夫进去坐坐，王翰林也休沐在家，梨果又拿出泉水与老丈人煮茶说话，一坐就坐到晚饭时，在人家吃过晚饭才回的自家。梨果还憨憨的同丈母娘道，&ldo;我家里除了丫环就是小厮，一个人吃饭也无趣。&rdo;王太太本就怜惜女婿艰难的成长岁月，闻此话忙道，&ldo;以后你就家来吃饭，咱们热热闹闹的，多好。&rdo;&ldo;婶子疼我。&rdo;梨果拍丈母娘一记马屁，道，&ldo;还有件事同婶子商量，我家里院子快收拾好了，只是花木之类还没想好怎么弄。请人画了几张园子图，还得劳妹妹帮我拿个主意，看要怎么收拾才好。我对这个不大通。&rdo;王太太笑，&ldo;一点儿小事，你有空令人将园子图送来就是。&rdo;梨果笑应。而后，梨果就趁着讨论园子的时机，与人家王姑娘光明正大的通起书信来。此人本事，可见一斑。当然，这是后话，暂可不提。梨果用过晚饭告辞，王太太将园子图的事跟闺女说了，王姑娘也应了。王太太笑眯眯道，&ldo;你也早些歇，出去一整天，也怪累的。&rdo;女婿多体贴啊，修园子都要跟闺女商量。王姑娘送母亲出去，其实去山上有什么累的，成日在家里才闷呢。想到今日与未婚夫相见之事，王姑娘忍不住勾起唇角，回房打发了丫环，悄悄取出那一对桃花钗，对着烛火，钗尾刻着一行小字：送吾妻王霜。王姑娘的脸，倏的红了个透。梨果约会未婚妻，赵长卿夫妻也跟着出去走了走。自芭蕉院出来，夏文道，&ldo;以后闲了，咱们该多到外头走一走。&rdo;赵长卿道，&ldo;我倒是不忙。&rdo;夏文握住妻子的手，笑，&ldo;下次休沐，咱们去天祈寺，那儿的景致也好。&rdo;赵长卿回握，&ldo;好。&rdo;到自己屋里，二人换过衣裳，就是晚饭时辰了。用过晚饭，夏文道，&ldo;明天大朝会，我去书房看会儿书。&rdo;赵长卿何等敏锐，&ldo;陛下龙体大安了？&rdo;这都多少日子没上朝了。夏文道，&ldo;监察司在外头寻了神医夏青城的弟子来帝都，夏青城的医术不必提，这位苏金针，也是有名的名医。听说少年时便已成名，只是离开帝都多年，行踪成谜。如今才被找来帝都，苏神医亲自为陛下诊病，陛下龙体大为好转。&rdo;若没好转，也不能大朝会。赵长卿点点头，夏文便去书房了。赵长卿沐浴后散着半干的头发问，&ldo;家里可有什么事？&rdo;永福道，&ldo;杨表姑娘又打发人给太太送了鞋来，还有绸缎庄的刘掌柜打发人来，想着什么时候拿着时兴的料子过来，老太太病着，奴婢回了她，过几日再说。&rdo;赵长卿道，&ldo;是这个理。反正夏天的衣裳也做了几身，挑料子的事迟几日也无妨。&rdo;赵长卿不是个奢侈的人，但过日子也绝不吝啬。夏家在绸缎庄不算大户，但向来是选好料子的人家，故此，每每有了新鲜的上等衣料，绸缎庄的女掌柜都会送上门供以挑选。倒是这位每月给夏太太送鞋的杨表姑娘，总给赵长卿不祥的预感。夏老太太在家里躺了大半个月，才算养好了面皮重新出山见人。绸缎庄的女掌柜刘掌柜上门来说话，她是外头买卖人，眼角眉梢透出几分精明，逢人见面三分笑，道，&ldo;知道您今夏的衣裳已是得了的，若不是上好难得的料子，我也不敢来扰您。这料子，实在难得，除了您这样的人品，也没人配穿了。&rdo;赵长卿笑，&ldo;你又说这样的话。&rdo;刘掌柜命婢女捧上来，道，&ldo;这原就是大实话。帝都有钱人最多，可有钱，也得会打扮，才能穿出这料子的好处来。大奶奶瞧瞧，这料子可好不好？&rdo;说着解开包料子的包袱皮，露出几匹或金碧辉煌或素雅精致的料子来。&ldo;蜀锦啊。&rdo;&ldo;大奶奶是蜀中来的，您是内行人，这可是上好的蜀锦。&rdo;刘掌柜道，&ldo;听说前几日景淑长公主的寿辰，长公主就是穿着蜀锦做的寿裙，端得富贵逼人。如今城中公门侯府、书香官宦，凡是穿得起的人家，大都穿蜀锦了。&rdo;自陛下龙体大安，城中贵人们也敢欢歌笑语，宴会不断了。赵长卿倒不忙着看料子，笑道，&ldo;你铺子里，多是江南的丝绸绫罗，好料子也多。你这蜀锦不错，难为你从哪儿弄来的？只是先时怎么没见你拿来给我看，这会儿都入夏了，我夏衣都得了，你倒又送了这样的好料子来。&rdo;刘掌柜笑，&ldo;我们干这一行的，若说料子，苏杭的丝绸是一等，棉布的话，以松江布为上。帝都显贵人家，多用丝绸，蜀锦用得少，我铺子里蜀锦原也不多。谁能料到今年忽就火爆起来，我原也没料到。幸而我们家算是帝都城有些年头的老字号，各方面人头也熟，这才弄到这些上等蜀锦。若不是上等难得的，我宁可不做这蜀锦的生意，也不能砸了自家招牌。&rdo;有钱人的大方她知道，但有钱人的招剔，她亦明白。这位夏大奶奶，那是帝都有名的人物，刘掌柜做赵长卿的生意，一向小心。料子实在好，赵长卿挑了几样合心的，命刘掌柜着人送来。刘掌柜生意做成，奉承了赵长卿半日，说些话方告辞。赵长卿命人各院送了两匹蜀锦，余下的收到自己库里。偏生夏姑妈又挑了不是，与夏老太太嘀咕，&ldo;阖家都有份，单没我们母女的，想来我们母女是讨人嫌的，不如回老家去吧。&rdo;夏老太太刚捡回脸面，委实不欲生事，道，&ldo;就是咱们蜀中的料子，你又不是没见过，如今在帝都看着稀奇罢了。文哥儿媳妇一个院子送两匹，你拿这两匹回去做衣裳吧，我不用穿这个。&rdo;夏姑妈哼道，&ldo;娘也忒小瞧我了，难道我是没见过衣裳的人？我说的是这事，根本没将我们母女放在眼里，恐怕在她眼里，我们就是吃闲饭的人呢。&rdo;夏老太太道，&ldo;你既有这满肚子不满，就自己去跟文哥儿媳妇说吧。&rdo;夏老太太是不打算再招惹赵长卿的，夏姑妈嘟囔两声，不得不压下这满心不服。罢了，她娘都惹不起赵长卿，她更惹不起。不过，夏姑妈也只抱怨了这两日。无他，有人给夏家送了上上等的蜀锦来，而且每人有份，除了夏太太那里不知数目外，余者每人四匹，夏老太太这里八匹。且蜀锦的成色比赵长卿着人送来的只好不差。这样的大手笔，哪怕送东西来的人一向不得夏老太太待见，夏老太太也实在舍不得将好东西往外推。送蜀锦来的不是外人，正是一直给夏太太送鞋的杨表姑娘杨玉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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