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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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1页）

&esp;&esp;这咖啡实在很好闻，纪宁忍不住又多闻了几下，一时竟有些忘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直到屋子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友好地提醒她：“你再不进来，一会儿这门关上撞了鼻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esp;&esp;纪宁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鼻子，赶紧溜进了门内。那两扇门居然真的在她身上重重地合了起来，沉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心惊。

&esp;&esp;她跟郑楚滨也算是老相识了，说起话来也不像其他员工见了大老板那么拘谨。更何况刚刚郑楚滨那态度也表明了一切，他这么严肃的人也会开玩笑，纪宁原本七上八下的心也安定了许多。

&esp;&esp;他把她找来的目的，纪宁是清楚的。她本想一见面就把手表拿出来还他，可郑楚滨却端了两杯咖啡往外走，还示意纪宁跟上他的步伐。

&esp;&esp;纪宁没奈何，只能跟在他屁股后头。他们穿过整人办公室，走上一小段台阶，最后推开一扇玻璃门，直接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esp;&esp;完全出乎纪宁的预料，这间看上去没什么人气的办公室后头，竟有一个如此温暖的玻璃暖房。

&esp;&esp;建在四十五层的玻璃暖房，全北京大概也找不出也带到我这里来了吗？”

&esp;&esp;纪宁怔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了几分委曲：“我只是觉得这样郑重一些更能表达我的歉意。我进酒店的第一天就学了这个。”

&esp;&esp;“你做得很好，也很标准。平时工作中也经常向人道歉吗？”

&esp;&esp;“不常，但偶尔也会。客人总是对的，不管发生什么，道歉总比针锋相对要好。”

&esp;&esp;“哪怕不是你的错？”

&esp;&esp;“是，哪怕不是我的错。”

&esp;&esp;郑楚滨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会觉得委曲吗？”

&esp;&esp;“委曲，但不会抱怨。服务性行业就是这样，入了这一行就要受得起这点委曲。”

&esp;&esp;郑楚滨突然很想鼓掌。这确实是他一直以来对员工的要求。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换作他自己也未必做得到。他高高在上久了，已经很少会有人给他委曲受了。他甚至都有些忘了受委曲是什么滋味儿了。今天纪宁这么一说，他才重新有点回忆起来。

&esp;&esp;他冲纪宁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说话：“今天我们不谈这个。手表你拿了就拿了，我不会告诉别人。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你拿这个手表是为什么。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如果你是的话，你根本进不了琴园的门。这个表也不值钱，不值得你冒着丢饭碗的风险去偷。我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esp;&esp;自己为什么要拿这个表，纪宁这几天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面前，她几次尝试着想要抓住，最后却都无功而返。

&esp;&esp;郑楚滨的问题让她颇为头疼：“我觉得我应该能想到点什么，可是我努力了很久，依旧什么也想不起来。三年前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esp;&esp;☆、抽丝剥茧

&esp;&esp;纪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esp;&esp;这东西闻着很香，喝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她抬头望着郑楚滨，眼里有着深深的疑惑。郑楚滨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解释道：“没放糖。”

&esp;&esp;故意整她的吧。纪宁决定忽略那杯咖啡，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刚才讨论的话题上来。郑楚滨听了她的话后显然很感兴趣：“看到这只手表，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esp;&esp;“谈不上想起了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这表三年前你也戴着吗？”

&esp;&esp;郑楚滨拿起那块已经停止走动的表，认真看了几眼：“这是我母亲给我的东西，说是我父亲当年用过的。我拿到后基本上每天都戴着，有什么问题吗？”

&esp;&esp;纪宁一手支着桌子，下巴轻轻地搁在上面，眼睛一直望着面前的一盆铃兰，脑子里想的却是三年前案发当天的情景。

&esp;&esp;“我那天早上八点钟在走廊上撞见了你。你当时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领子竖得很高。你从死者的房间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走得也比较急。你记不记得，你当时还撞了我一下。可你连对不起都没说，甚至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就走掉了。”

&esp;&esp;郑楚滨点点头：“我那天确实去找了她。很抱歉我撞了你，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向你说声抱歉。我那天心情不太好，没顾得上你。”

&esp;&esp;“为什么心情不好，你跟死者吵架了？你们前一天就在酒店的后院发生了争执吧。”

&esp;&esp;“是。”郑楚滨坦然承认。

&esp;&esp;“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你在法庭上也说了这一点。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争执吗？”

&esp;&esp;“暂时不能。”郑楚滨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头虽然微微低头，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看纪宁。半上午的阳光很好，经过玻璃的折射打在脸上更显得柔和。纪宁的身后摆着一整排各色兰花，她一身黑白制服坐在其中很是显眼。

&esp;&esp;纪宁也没追问，继续自己的思绪：“案发当天你们估计又吵架了吧。很多人传言说你跟她有肉体上的交易，我看倒不大像。没有哪个嫖客会整天跟妓女吵架吧。男人找女人都是为了找乐子，找气受的不多见。”

&esp;&esp;这番话说得有点粗俗，可是纪宁却语气坦然，就像在聊家常一样，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都用了些什么不文雅的词。

&esp;&esp;郑楚滨不由失笑：“你说得对，我也没那么贱。我跟她也不是外界传的那种关系。我虽然对女人要求不高，基本的素养还是要的。死者的年龄警方没跟你说过吗？她死的时候都四十岁了，我跟她差了十岁。就算我有这方面的需要，我觉得我有必要找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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