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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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氏有些不悦，&ldo;难道阿腾就这般进不了你的眼？&rdo;赵勇道，&ldo;看你说的，我对阿腾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阿腾人是不错，不过，这跟做女婿是两码事。既然长卿不愿意，就别再提了。有空你委婉着跟老人家说一声，也省得耽误了阿腾。&rdo;凌氏道，&ldo;哪里就有十全十美的人呢。&rdo;赵勇道，&ldo;那也得闺女愿意才行。&rdo;凌氏没再说什么，夫妻两个安歇不提。倒是赵蓉察颜观色知凌氏似有不悦，敲边鼓的打听，&ldo;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坦？&rdo;凌氏叹，&ldo;没事。&rdo;赵蓉故意问，&ldo;娘是在担心表兄明年考秀才的事么？要是这事，娘不必担心，表兄一定中的。&rdo;凌氏笑，&ldo;这话见了你二舅母再说，她定是欢喜的。&rdo;赵蓉笑，&ldo;我说不说，表兄都会中。他念书向来好，秀才肯定难不倒他，要我说，表兄说不定能一口气把举人、进士都考中。到时候，不知有多少人去跟二舅母提亲呢。&rdo;凌氏被赵蓉说的又有些意动，赵蓉悄悄道，&ldo;娘，你可别错过机会哟。&rdo;&ldo;什么机会？&rdo;&ldo;当然是咱们两家结亲的机会了。&rdo;赵蓉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得意洋洋，&ldo;二舅母每次来都打听姐姐，我早猜着了！娘，是不是二舅母看中姐姐，要把姐姐说给表兄啊！&rdo;小孩子家，一个两个都跟成了精似的。凌氏拉下脸来，&ldo;别混说。&rdo;肚子里想想便罢了，这话是再不能拿出去说的。赵蓉翘着嘴巴，&ldo;哪里是混说？我心里很为姐姐高兴呢。娘还不知道，姐姐其实是个心高的人。她从小读书识字，若嫁给什么莽夫粗汉是绝对不成的。表兄平日里对姐姐多好啊，什么花啊草的笔啊墨的，送姐姐的都是最好的一份。何况，表兄又这样有出息，人品也没的说，难道不是良配？&rdo;凌氏叹道，&ldo;配不配也不是人说的，得看有没有这个缘分。&rdo;赵蓉笑，&ldo;姐姐以前是跟楚家议过亲的，偏生没缘分。可现在哪里能再有一个楚家呢？姐姐总是这个不愿，那个不愿的，娘好生开导开导姐姐才是。&rdo;赵蓉这话当真是说到了凌氏心里去，凌氏道，&ldo;眼瞅着又是你三姐姐出嫁，又是过年，忙还忙不下来，现在哪有这个空，过完年再说。&rdo;她其实真有些发愁开导赵长卿。在凌氏看来，赵长卿就是那种拿了主意死不回头的人，寻常人真开导不了她。赵蓉笑，&ldo;三姐姐出阁，虽说我是做妹妹的，也备了些小东西送三姐姐。&rdo;凌氏笑，&ldo;理应如此。&rdo;赵蓉笑，&ldo;就不知姐姐预备的什么？&rdo;凌氏笑，&ldo;无非就是首饰衣料，当时怎么给你大姐姐、二姐姐的，你三姐姐是一样的。&rdo;凌氏以为是一样，赵长卿还真是不一样，她什么都没送，就跟着凌氏过去走了一遭。添妆的日子，来得都是亲戚，凌氏身为姑妈，对侄女们一视同仁，就按着当初给凌大姐、凌二姐添妆的例，给凌三姐添妆。出嫁的凌大姐、凌二姐不必说，也都来给凌三姐添妆。凌四姐虽不喜凌三姐，且她是做妹妹的，不用给姐姐添妆，不过碍于凌腾的面子，凌四姐送了凌三姐一对银钗。赵蓉手面儿更是大方，她备的是一对缫丝金镯。余者亲戚都各有添妆。赵长卿什么都没有。原本没添就没添，这种添妆，都是看人家自愿的。偏生赵蓉多嘴一句，&ldo;姐姐，你给三姐姐的东西呢？没带来吗？&rdo;赵长卿笑，&ldo;我是做妹妹的，且未出阁，哪里轮得到我给三姐姐添妆。我原虽备了几样，后来三姐姐教导我说，咱们闺阁女孩儿，当以荆钗布裙为美，我就没带那些俗物，唯带了满心祝福，愿三姐姐与林公子白头偕老，恩爱双全。&rdo;她笑悠悠的这样一说，亏得凌三姐擦了厚厚的粉，不然脸得绿了。凌三姐咬牙强笑，&ldo;多谢妹妹了。&rdo;赵长卿笑，&ldo;咱们自家姐妹，哪里要这样客气。&rdo;之后懒怠理会凌三姐，自去寻凌大姐、凌二姐说话。凌二姐较先前愈发富态，神色倒也一如往常。凌大姐的肚子又鼓了起来，月份颇大了，真难为她竟敢出来。赵长卿问日子，凌大姐笑，&ldo;大夫说二月初十左右。&rdo;凌二姐笑，&ldo;我说正是好时节，不冷不热的。若是赶上个炎天暑日，又不敢用冰，窗子风都不敢透进一丝来，那才真是受罪。&rdo;赵长卿笑，&ldo;是啊。而且二月里，生日也大。又是春天，万物复苏，兆头寓意都好。&rdo;凌大姐本就是个温和性子，何况是做母亲的人了，听到这话再没有不欢喜的，笑，&ldo;借妹妹喜言了。&rdo;中午用过饭，亲戚们便纷纷告辞了。凌大舅一家自然是留到最后才走的，凌四姐在车上就同母亲说了，&ldo;不知道三姐姐怎么得罪了卿姐姐，卿姐姐什么都没给三姐姐添。&rdo;凌大太太微惊，&ldo;这不能吧？&rdo;大女儿二女儿出阁前，赵长卿也是小妹妹，为人极是大方乖巧，都给了很不错的礼。按理，凌三姐照样是舅家表姐，何况赵长卿这样周全的人，怎会落下凌三姐呢。凌四姐道，&ldo;怎么不能。肯定是三姐姐又不知做了什么丢脸的事，三姐姐那样好打扮的人，以前竟跟卿姐姐说&lso;女孩儿家当以荆钗布裙为美&rso;这种话。就因她说这话，卿姐姐说了，就不送三姐姐俗物了。三姐姐当时气得脸色都变了。&rdo;凌大太太叹口气，&ldo;一点子东西。长卿是做妹妹的，又未出阁，愿意给，是你们姐妹间的情分；不愿意给，谁也说不上什么。&rdo;凌四姐偷笑，&ldo;娘你这样想，婶子和三表姐定不是这样想的。&rdo;凌大太太一戳闺女脑门儿，嗔道，&ldo;兴灾乐祸做甚。&rdo;凌四姐的话，一语中的。凌三姐给赵长卿气得直哆嗦，今年她已经十八了，不是以前小时候那般不管不顾，何况是她的好日子，她若翻脸，就叫人笑话了。故此，凌三姐纵使气炸了肺，硬是将一肚子火气压了下来，只管装腼腆模样。一直装到凌大舅一家告辞，凌三姐这才不用装了，恨恨的一拍手边矮几，喊，&ldo;娘‐‐&rdo;凌二太太五更就起来忙活，这会儿刚有喘气儿的空，正在喝茶，见凌三姐拧着帕子火星乱蹦的模样，连忙问，&ldo;这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谁惹你生气了不成？&rdo;闺女眼瞅着就要嫁人，凌二太太将原本就疼闺女的心又加了三分，忙着问其缘故。凌三姐忍无可忍，便把赵长卿如何不给她添妆，如何嘲笑讽刺她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憋了大半日的火气，凌三姐憋得双眼泪流，哽咽道，&ldo;大姐姐、二姐姐出阁前添妆，她那会儿才几岁，就知道送她们料子首饰。难道我是贪那些东西？一样是舅家表姐，大姐姐、二姐姐都有，就没有我的，还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笑话我呢。&rdo;凌二太太一听眉毛也吊了起来，捏着茶盅子问，&ldo;怎么？卿丫头半件东西都没送你？&rdo;&ldo;是啊。&rdo;凌三姐拭泪道，&ldo;连阿蓉都送我了一对镯子，赵长卿就空着手来的。&rdo;凌二太太啪的将茶盅往几上一撂，冷脸骂道，&ldo;这坏心眼儿的臭丫头！合着只有大舅是亲的，这二舅不是亲的，是吧？不行，这事不算完！我这就去你姑妈家问问，她是安得什么心！&rdo;凌腾在里间听到动静，出来道，&ldo;怎么了？&rdo;凌二太太更是怒不可遏，&ldo;还不是那个卿丫头！她是什么意思！你大姐姐、二姐姐添妆，她都有那些好东西送，怎么到了你姐姐这里，就连根鸡毛都没了！她这分明是眼里没我这个做舅妈的！没你爹这个做舅舅的！我这就去找你姑妈说道说道！&rdo;凌腾先拦了母亲，叹道，&ldo;娘这是做什么？自来添妆，就这么个意思。亲戚之间，谁愿意给谁多少，都是自愿的。娘你去能问出什么？你问卿妹妹为何不送我姐东西？这还用说么？卿妹妹年纪小，是做妹妹的，人也未出阁，凭什么要送？她送，别人说不上什么，她不送，别人也说不上什么。娘你这样去姑妈家兴师问罪，我问娘一问，姑妈有没有给姐姐添妆？比照先前大姐姐、二姐姐的例，是不是少了？&rdo;凌二太太瞪圆了两只眼，道，&ldo;你姑妈素来是与我极好的，她待你们姐弟也好，就是卿丫头势利眼叫人生气！&rdo;凌腾叹口气，&ldo;那娘你这样过去，是要问卿妹妹为何不给姐姐添妆了？娘你自己想想，这话能不能说出口？叫别人听到笑不笑话？你说姑妈与你好，你这样过去，叫姑妈的脸面往哪儿搁？&rdo;凌二太太泄气道，&ldo;那你说，怎么办？看把你姐气得，眼瞅着就是你姐的大喜日子，不求她来添些喜，倒特意过来添晦气。&rdo;凌腾劝道，&ldo;娘你想多了，这也说不上添晦气。我姐同卿妹妹本就关系寻常，东西是人家的，人家愿意给谁就给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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