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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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笑，&ldo;他倒是想，人家也不要他。&rdo;赵长卿笑，&ldo;先生别忙着用晚饭，我去开泰坊买焖羊肉，一会儿叫红儿给先生送过来。&rdo;苏先生也爱这一口。苏先生笑，&ldo;那我就等着吃了。&rdo;赵长卿在车上道，&ldo;日子穷富都过得，就是这口味儿难改。&rdo;永福笑，&ldo;不单奶奶如此，就是我们几个，也是念着边城的吃食。&rdo;红儿道，&ldo;我也觉着咱们边城的吃食最好。&rdo;马车绕路月河街，不想正在开泰坊门前遇着苏白。苏白旁边还有个锦衣中年男子，瞧着面生。赵长卿见苏白脸上微红，道，&ldo;喝了酒别站风地里，当心着了风。&rdo;苏白道，&ldo;在车里闷得慌，我在外头站一站。姐姐放心，没喝多少。&rdo;他就天生的，喝半盏酒脸也是这样红。&ldo;还是小心些。&rdo;赵长卿给他将披风的帽子扣上，苏白忙介绍，&ldo;这是永安侯爷。&rdo;好生个巧！赵长卿行一礼，不着痕迹的打量永安侯一眼。赵长卿对永安侯的印象并不好，尤其是永安侯的生母，一听便令人厌恶，却未料得永安侯生得这般儒雅形容，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苏白同永安侯道，&ldo;我姐姐。&rdo;永安侯颇是和气，连忙道，&ldo;不必多礼。&rdo;没听说苏探花有姐妹哪。苏白笑，&ldo;姐姐也来买焖羊肉。&rdo;赵长卿笑，&ldo;我能掐会算，等着你请客。&rdo;苏白笑，&ldo;自然算我的。&rdo;命小厮多买几份。永安侯在一畔，赵长卿不便多说，道，&ldo;一会儿你着人给我送家去。&rdo;苏白笑应，&ldo;晚上风凉，姐姐先回吧。&rdo;送赵长卿上车，让她先走了。苏白回身，其实他也是凑巧遇着永安侯，没话找话，&ldo;侯爷也喜欢吃这家的羊肉。&rdo;永安侯笑，&ldo;开泰坊算是帝都最正宗的羊肉馆子，他家的羊都是自西北运来的，没什么膻味儿。&rdo;苏白道，&ldo;掌柜就是我们西北人。&rdo;永安侯笑，&ldo;进来说话吧。&rdo;挡在门口实在有些不雅观。帝都贵人多，永安侯是熟客，就是苏白，也是常来的，店家连忙请到包厢好茶好水的伺候。永安侯吩咐店家道，&ldo;上一盏醒酒汤。&rdo;苏白忙道，&ldo;多谢侯爷，我已经喝过了。&rdo;永安侯笑，&ldo;看你这样子，真不像喝过醒酒汤的。才刚当差，就会偷懒撒滑了。&rdo;苏白放下披风的帽子，一幅狡黠模样，&ldo;早上去过才回来的。&rdo;永安侯道，&ldo;恐怕是轮番的出来偷懒。&rdo;节下事多，官员亦不例外，轮番早退之类的事常有。苏白大为佩服，&ldo;侯爷是过来人哪。&rdo;永安侯笑出声来，他原是有招苏白为婿的意思，奈何戚家快了一步，不过，永安侯对苏白的印象依旧不差。两人说起话，倒也有趣，最后连苏白买的羊肉都是永安侯付的钱，永安侯笑，&ldo;这里的烤羊肉也不错，烤熟当即吃最好，带回去会有些凉，让厨下稍微再烤一下是一样的。&rdo;苏白当然不能说还钱的话，只得道了谢，笑，&ldo;下次侯爷一定要给我机会，让我请客。&rdo;苏白先请永安侯上车，看永安侯走了，吩咐小厮将一份羊肉送到夏家，自己方上车回家，苏先生笑，&ldo;你遇着长卿了？&rdo;&ldo;在开泰坊门口碰见姐姐，我没叫她等，让她先回去了。&rdo;苏白道，&ldo;还遇着永安侯了。&rdo;苏先生笑，&ldo;这可真是巧。&rdo;苏白道，&ldo;说了几句话，买的焖羊肉和烤羊肉都是永安侯付的钱。他说话挺和气的，真不像个糊涂人。&rdo;苏先生道，&ldo;说这话的人才糊涂。&rdo;苏白笑，&ldo;我知道，看人不能太狭隘。娘，其实别人都说永安侯内宅不清，我倒觉着礼虽有违，情且可恕。&rdo;&ldo;怎么这样说？&rdo;&ldo;你想想，那李老太太虽可恶，到底是亲娘啊。搁谁，谁能忘了呢。&rdo;&ldo;嗯，要搁你身上，说不定还不如永安侯呢。&rdo;苏白挑眉，&ldo;要搁我，我根本不会过继。富贵当然好，咱们也不是没过过穷日子。其实再富贵的日子能如何，无非也是一日三餐，还得去给别人叫爹叫娘，多难受啊。永安侯自己也是传胪出身，又不是没才学，要自己熬前程，可能做不了侯爷，但想来也不会太差。只看郑大人这铁骨铮铮，一辈子粗茶淡饭，也一样过日子。就是可惜永安侯既舍不得生身父母，当初还对爵位动了心。世上的好事，总不能被一个人全占了，我觉着他不是那种太次的人。&rdo;苏先生笑，&ldo;学着自己判断吧。&rdo;苏白道，&ldo;我叫颜儿吩咐厨下升了炭炉，娘，咱们烤些东西吃。茄子、豆角、山菇的，咱们烤来吃吧。&rdo;苏先生笑，&ldo;好。&rdo;☆、赵长卿差红儿给王翰林家送了信儿，王家太太自然应了，当天晚上跟女儿絮叨，&ldo;明儿穿那身新做的大红衣裙。&rdo;王姑娘道，&ldo;穿上那个，好像新娘子似的，多丢脸哪。&rdo;王太太道，&ldo;这有什么丢脸的，你正是花朵儿的年纪，就该穿鲜亮些。别成天穿这些暗调子衣裳，一点儿不喜庆。&rdo;王姑娘道，&ldo;知道了。&rdo;第二天，王姑娘穿了一身牡丹色衣裙，虽不比大红喜庆，倒也活泼。王太太斥一句，&ldo;没一回乖乖听话，脸上再多上些胭脂。&rdo;王姑娘道，&ldo;我这气色这般好，还用上什么胭脂啊。&rdo;王太太仔细瞅去，看女儿的确唇红齿白，眼黑眉翠，水灵灵的正是大好年华，的确不必脂粉修饰。王太太拿出两个金镯子给女儿戴上，道，&ldo;这位赵安人是赵公子的族姐，听赵公子说，与他亲姐姐是一样的。&rdo;王姑娘道，&ldo;小时候一道长大，肯定情分不同的。&rdo;王太太一笑，女儿面儿上装的一派太平，却是将赵家的事都记在心里，想来对这桩亲事也是有意的。赵长卿到王家的时间不早不晚，这种拜访相看，来得太早，显得太急，不好；若去的晚了，又似不拿人家姑娘当回事儿，更不好。故此，赵长卿很是算了算时辰，到王家的时间拿捏得正好。赵长卿素来不尚华丽，头上不过三两支金钗，但也绝不俭朴，今日是来相看，衣裙颜色便老成的香色，袖口襟领绣着连绵的蔷薇花，又添了些许活泼。只是，赵长卿再怎么穿得老成，年纪在那儿摆着，实在不大老成的起来。尤其王太太鬓边已有些微银丝，赵长卿笑，&ldo;给您问好。&rdo;王太太忙道，&ldo;夏太太屋里来坐。&rdo;王家家境一般，也有丫环婆子使，不致寒宭。丫环奉上茶果，王太太笑，&ldo;也不知夏太太喜欢喝什么茶，这是老家的香片，夏太太尝尝。&rdo;赵长卿慢呷一口，笑，&ldo;好茶。您是安徽人。&rdo;王太太笑，&ldo;我们老爷祖籍徽州。&rdo;&ldo;徽州产上好的墨，人杰地灵，文运之地。&rdo;赵长卿笑着奉上礼单，&ldo;眼瞅着就是中秋，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是我庄子上的一些土物，您别跟我客气。&rdo;王太太笑，&ldo;让您破费了。&rdo;&ldo;这就外道了。&rdo;赵长卿温声道，&ldo;梨果在翰林，刚刚做官，我先前很是担心，就怕有人欺他年轻，后来常听他说王大人常指点他，我心里很是感激。只是先前苦于不能相识，更不好唐突上门，今次有了相识之机，您当我是晚辈就是。我与梨子梨果是同族，我们两家只隔一堵墙，一道长大，跟亲姐弟是一样的。&rdo;这话虽是客气话，赵长卿说得分外恳切。王太太心道，听老爷说着赵安人颇是富庶，观其形容并无骄侈之态，难怪赵公子请她来相看，看着就是个妥当人。王太太笑，&ldo;常听人说起西北，也没去过，不知风物如何？&rdo;赵长卿笑，&ldo;我自小生在边城，别的地方不知道，但去过成都府，如今在帝都。我们边城，不敢同帝都比，与成都府繁华不相上下。说这话，多少人得以为我吹牛，以前边城同西蛮贸易时，举国天南海北的大商家都在边城有商号的，江南的茶丝，江北的粮食，辽东的山参鹿葺，在边城并不算罕见。如今我朝与西蛮交战，贸易禁止，边城气象不比以往，但也绝非贫瘠之地。气候上比帝都要冷一些，夏天也不似帝都这般炎热。我们边城人都豪爽直率，风俗与帝都有些微不同，却也大差不到哪儿去。&rdo;王太太笑，&ldo;听说夏太太是出身武勋之家。&rdo;&ldo;是啊，我祖上有个小小的五品勋职，传到家祖父时是最后一代，到家父时全靠自己打拼了。就是我们族中，祖上都是武勋起家，梨果家里还有个兄长，叫梨子。他们兄弟少时颇多不易。伯母可能觉着梨果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天资已是出众，他哥哥梨子与我同龄，梨子少时，天资更佳。小时候我跟着先生念书，他去我家里玩儿，听一遍就能背下来。我学吹笛子时，他在隔壁随便摘片柳叶就能吹出一样的调子。&rdo;赵长卿轻叹，&ldo;若搁别人家，哪怕是家境寻常之家，他们兄弟都是一样出色。可惜他们父母很早便过逝了，梨子是个好强的人，就没再念书，出去赚钱供梨果读书。家境转好后，梨子年年给我们边城的书院捐银子，没钱时，少些捐，有了钱，就多捐一些，他是盼着若有贫寒子弟能得到一些资助哪。说来，去岁梨果到帝都春闱，梨子陪他一道来的，来前把边城的菩萨都拜了一遍，到了帝都又把帝都的菩萨拜了一遍，就盼着梨果有出息。好在如今梨果考取了功名，总算没辜负他哥的期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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