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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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3页）

&esp;&esp;“当然不是！”纪榛抿唇，慢腾腾地挪过去，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纪决的神情，“哥哥不生我气了？”

&esp;&esp;纪决没应，神色如水。

&esp;&esp;纪榛惯会顺着兄长给的杆子往上爬，他三两步绕到兄长身边，拿起墨石道：“我给哥哥磨墨。”

&esp;&esp;他见纪决没反对，卖力地磨起墨来，又小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哥哥要还是不解气，就再罚我吧。”

&esp;&esp;纪决放下布防图，问：“那你倒是说说自己错在哪了？”

&esp;&esp;纪榛恳切地悔过道：“我不该偷令牌，更不该假传你的命令，也不该、不该私自想放走沈雁清。”

&esp;&esp;纪决却说：“不对。”

&esp;&esp;纪榛困惑地垂眸。

&esp;&esp;纪决见他手上沾了些墨水，抽走他指尖的墨条，拿起一侧打湿的布帛替他擦拭，淡淡地说：“你错在一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esp;&esp;浓稠的黑墨被一点点擦去，“草原是一次，那夜又是一次。”

&esp;&esp;纪榛怔愣地对上兄长抬起的眼，他自知有千错万错，却未曾想兄长气恼的缘由竟是此。

&esp;&esp;“如果你不是蒋蕴玉的好友、不是我的弟弟，这两回哪一回不需送命？”纪决松开纪榛的手，道，“我自然气你明知故犯，可也更气你为了旁的人不顾自己。你莫要忘了，这世间还有在意、关心你的人。”

&esp;&esp;纪榛因兄长一番话既感动又内疚，酸意从心底直冲鼻尖。他半蹲下身子，把脑袋靠在兄长的腿侧，哽咽地说：“我以后不会了。”

&esp;&esp;“说到做到？”

&esp;&esp;纪榛重重颔首，“绝不食言。”

&esp;&esp;纪决这才轻轻拍拍他的脑袋问：“膝盖可好了？”

&esp;&esp;纪榛吸了吸鼻子，站起来在兄长面前蹦蹦跳跳几下，“好得不能再好了。”

&esp;&esp;他又想起纪决背上的伤，说什么都要看一眼才安心，纪决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脱了外袍，又将里衣脱下背对着他。

&esp;&esp;一个月过去，纪决背上的刀伤已经开始结痂，长长的一条伤痕像是多足虫一般狰狞地附着在背脊，触目惊心。

&esp;&esp;纪榛安静下来，拿指腹轻轻抚过触感粗粝的伤口，懊悔道：“如果我勤练武艺、多读些书，就可以和哥哥并肩共战”

&esp;&esp;纪决回眸，温声说：“可在我眼中，榛榛这般就很好了。”

&esp;&esp;纪榛朝兄长笑笑，纪决重新披上里衣，抬起纪榛的手。

&esp;&esp;纪榛掌心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件，他低头看，竟是令牌。

&esp;&esp;“你想要的东西何必偷呢？”纪决微微笑道，“你我同气连枝，我的便是你的。”

&esp;&esp;纪榛惊诧地微张了唇。

&esp;&esp;纪决合紧他的五指握住令牌，说：“去罢。”

&esp;&esp;纪榛眼皮发热。

&esp;&esp;纪决似怕自己反悔，拂了拂手赶他，“再不去我可就要收回了。”

&esp;&esp;纪榛又惊又喜地站起身，走出两步，又回头朝纪决深深作揖，“多谢哥哥。”

&esp;&esp;纪决看着纪榛掩盖不住的笑脸和轻快离去的脚步，站起追了半步，又硬生生逼停自己的双腿。

&esp;&esp;耳侧响起纪榛一声又一声的哥哥。

&esp;&esp;是稚嫩的孩童摔倒了哭着扑进他怀里寻求安慰、是调皮的少年跳上他的背脊撒娇要他绕府兜圈、是泪流满面为他送行欲与他同生共死的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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