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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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1页）

&esp;&esp;盛仲常惴惴不安，却必须赴约。

&esp;&esp;盛仲常换了一身白色锦袍，右手戴上父亲命巧匠为他打造的三枚假指，坐马车去了总兵府。

&esp;&esp;下人将盛仲常请到了客厅。

&esp;&esp;殷翃待在侧室并没有露面，只有苏梨一人坐在主位。

&esp;&esp;盛仲常进来后，带路的小厮便退下了。

&esp;&esp;盛仲常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见到了芍药，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褙子，虽然贵为总兵夫人了，头上却只插了一根玉簪，别了一朵白色的蔷薇花，娇艳脱俗，恍如人间仙子，比盛仲常印象中的芍药更美也更妩媚。

&esp;&esp;盛仲常呆呆地盯着前方的美人，直到她的目光转过他的手指，忽然拿起帕子擦拭眼角，竟然哭了。

&esp;&esp;盛仲常心中一疼，不禁上前几步，难以压抑心中的思念唤道：“你，你怎么哭了？”

&esp;&esp;苏梨一边抹眼泪一边轻轻啜泣道：“少爷，芍药从小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尽心尽力问心无愧，唯独对不起少爷，自从少爷被我院里墙下的陷阱夹断手指无缘仕途，我便愧疚无比日夜难安，老爷不许我告诉少爷真相，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esp;&esp;提到那件事，盛仲常无地自容，低下头道：“你，你不必自责，是我痴心妄想咎由自取，与你无关。”

&esp;&esp;苏梨哭道：“怎么无关呢？少爷救了我的性命，让我有幸活到遇见大人那一日，我却连累了少爷。”

&esp;&esp;盛仲常诧异地抬起头：“救了你的性命？我何时救了你？”

&esp;&esp;苏梨似有难言之隐般，偏头拭泪好久，才低声道：“少爷有所不知，就在你

&esp;&esp;盛元庆一从平阳城回来，就得知总兵大人在他走后不久，请儿子盛仲常去总兵府喝茶了。

&esp;&esp;盛元庆立即叫来儿子，问总兵大人找他都谈了什么。

&esp;&esp;盛仲常年方十九，纵使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从小被下人们阿谀奉承的他，城府却远远不如父亲盛元庆。古人曾作诗云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因为盛元庆，盛仲常同时失去了金榜题名与芍药，这就相当于终生再无缘两大喜事。

&esp;&esp;芍药那么美，是盛仲常肖想了五年的美人，哪怕只是偷得芍药一晚，也比真正的洞房花烛还令他满足。

&esp;&esp;在不知道父亲也觊觎芍药时，盛仲常只会怪自己色迷心窍去爬墙才被父亲当成贼人惩罚，知道真相后，盛仲常不再自责，他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父亲盛元庆的头上。

&esp;&esp;人心里一旦有了怨恨，便会追忆往事，从回忆中寻找对方更多的过错。

&esp;&esp;盛仲常想起小时候自己贪玩没有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父亲罚他在祠堂跪了一日，想起少年时的自己想与好友们出去游山玩水，父亲批评他不误正业要求他跟着先生埋头苦读，想起他高中举人时，父亲夸赞他后马上派人发帖子大宴宾客。

&esp;&esp;这些都证明，父亲一直都只是把他当成光耀门楣的工具，他喜欢什么憎恶什么父亲根本不关心，所以明知道他渴望芍药都违背礼义廉耻去爬墙了，父亲为了自己的私欲，仍然要将芍药送走，不肯偿了他的心愿。

&esp;&esp;来到盛元庆面前，盛仲常尽量掩饰自己的恨，只解释道：“大人听说我颇有才气，有心栽培我，说等我出了孝，会安排我去大人麾下做事，先从小官当起，以后再凭功劳高升。”

&esp;&esp;盛元庆对官场的文武官职也十分了解，正经科举出身的文官还有个奔头，哪怕是七品知县在地方也颇有权势，运气好了步步高升，知州知府进京当京官升尚书首辅，想想都有干劲儿，然而军营中的文官多是辅助，要么做些记账统计的琐事，要么替将军拟写文书，顶天了也就是当个大将军的谋士，而且必须精通战术才行。

&esp;&esp;这种没有前途的官，盛元庆一个大富商还真不稀罕，儿子还是乖乖跟他学生意继承家业的好。

&esp;&esp;殷翃不收他的银子贿赂却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回报他的献美，算盘倒是好，可惜盛元庆也不傻，他将芍药送给殷翃，要的是殷翃替他介绍大生意，要的是将来他遇到麻烦殷翃会帮他解除困境，而不是给儿子安排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官。

&esp;&esp;“你的手已经废了，又不曾拜师研读过兵法，军中没有什么适合你的职位，与其一辈子在军中蹉跎，不如随我打理生意，将来我老了，家中的产业全要靠你打理。”盛元庆喝口茶水，语重心长地道。

&esp;&esp;盛仲常一听，心中压抑的怒火一时失控，自眼中泄露出来。

&esp;&esp;他袖中双拳紧握，据理力争道：“父亲，儿子不喜打理生意，难得总兵大人想栽培儿子，儿子今日起便会钻习兵法，将来战场立功，仍有晋升之机。”

&esp;&esp;盛元庆惊诧于儿子隐藏愤怒的神情，但暂且也没有细究，只是道：“战场立功？你可知战场有多危险？那些习武的将军都随时可能丢了性命，何况你一个文人？仲常，你是父亲唯一的儿子，父亲绝不会送你去战场冒险。”

&esp;&esp;盛仲常急道：“富贵险中求，父亲何时变得畏畏缩缩了？”

&esp;&esp;盛元庆冷笑：“穷人才要冒险求富贵，你我父子家财万贯，为何要去冒险？”

&esp;&esp;盛仲常辩解不过，皱眉苦思，搬出殷翃道：“总兵大人想栽培我，父亲若驳了他的面子，不怕他生气咱们不识抬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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