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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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1页）

&esp;&esp;这段日子，陪我最多的是连翩，其次便是云宇树了。

&esp;&esp;“对不起，我没想到她和你家人会有联系。”云宇树已经知道我的父母是林悦叫来的，对我再三表示抱歉。

&esp;&esp;“不能怪你，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我说，“至于林悦，我是不会再和她接触了，能躲多远躲多远吧。”

&esp;&esp;“我现在也是这样的，林悦后来还找过我几次，但我实在不想见她了。”云宇树微微一讪，似乎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过了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把目光转向我，说道，“对了，尹千言和严华要结婚了。”

&esp;&esp;“啊？”想起当初尹千言和她丈夫离婚时，何其挣扎，转眼之间，竟是修成了正果。喟叹之间，不禁想起了我和穆萨，当初两对人同时被撞破，可如今，他们执手相携，我和穆萨则各奔天涯。

&esp;&esp;“他们要在迪拜办婚宴吗？”我问云宇树。

&esp;&esp;“当然不会，我们这些人，都知道他俩的事，怎么可能好意思。”云宇树说，“他们也就是告诉我们一声，说会在北京办场小的婚礼，让我们有空就回国参加。搞笑呢，谁没事为了他们的婚礼中途回趟国，又不报销。”

&esp;&esp;我配合着他的话笑了两声，思念再次毫无征兆地袭来。没有我的存在，穆萨应该能够好好对待她的妻子了吧？乔治走了，莱米丝应当也可以静下心来，全心全意对穆萨了吧？或许再过不久，我就可以收到他们俩早生贵子的消息，但愿那个时候，我能够比较平静地接受现实。

&esp;&esp;我就是这样悲哀地想象着，可万万没料到，现实比想象更悲哀。

&esp;&esp;我怀孕了。

&esp;&esp;发现的时候，已经接近两个月。我的月经向来不太稳定，遇到心情不适的时候，时常会有延期的状况，因而没能在离婚

&esp;&esp;之所以回到北京，是因为这是除了重庆以外，我最熟悉的城市。整个大学四年，我都在这里度过，比别处更让我有安全感。不忍向父母透露一星半点我回来的消息，若让他们知晓我的境况，恐怕那已是沧桑的面容，又会平添几道沟壑深纹。

&esp;&esp;还在迪拜的时候，我就已经通过网上预约挂号的统一平台，在网上完成了挂号。过了没多久，便按照预约时间，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

&esp;&esp;看到周围有男人陪伴的女人们，若说不酸楚，的确是不可能的。我明显比科室里的大多数女人看起来年轻，因而受到了众多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esp;&esp;“小姑娘，一个人来的呀？”一旁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妇人开腔，手边挽着她的丈夫。

&esp;&esp;“是。”我浅淡地答。

&esp;&esp;“看起来挺年轻，结婚了吗？”

&esp;&esp;“没有。”这次，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esp;&esp;“你男朋友呢？”她的声音里带着深刻的怜悯，长长地叹了口气。

&esp;&esp;我不再搭腔，别过头，鼻尖却不自觉酸楚了。

&esp;&esp;那妇人还在喋喋不休，替我嗟叹不已：“唉，傻了吧。以后要学会保护自己，遇到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太可怜了，肠子都悔青了吧？”

&esp;&esp;我没有义务回答她，起身换了个座位，远离无休无止的聒噪。

&esp;&esp;后悔吗？我问自己。不，我不后悔。今次我独身坐在医院的长廊，虽然悲伤，却不觉得羞耻。为他付出的爱与慷慨，从不觉得有任何可惜。但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选择在他结婚后继续放任自己。因为那时候，不仅关乎我们的爱情，还关乎我的道德、他的信仰，最初的纯美，已万劫不复。

&esp;&esp;医生按照惯例对我的身体进行了检查，确定我符合手术条件后，将手术时间预约在了三天后。

&esp;&esp;等待的日子里，不想把自己关在冷冷清清的宾馆，便在医院附近寻了一处小型的四合院，住了下来。

&esp;&esp;迪拜没有四季，到了北京，才觉出现在已是春天。房东是一对很和善的老夫妻，虽然我只是暂时短租，却依然待我亲和，不失为孤寂行程的一抹温暖。租的房间并不大，但是房客们能够共享一个大院子，摆满了沙发和坐垫，可以自由地坐在这里发呆。

&esp;&esp;四合院里种着几株紫丁香，在微痒的空气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随着煦暖的风吹在脸上，香得人闷头闷脑。等待的时间里，我便整天整天地坐在院子里，闻着醉人的甜香，借着麻木的发呆对抗思念和悲楚。这种痛极反痴的面目，蒙蔽了本该大开大阖的心境，只让饱满的春意流盼。而我是万物盎然之中一株即将枯死的植物，美丽，却奄奄一息。

&esp;&esp;连翩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迪拜的黄昏是北京的黑夜，因而每次她给我拨来的时候，恰好能缓解月下难寐的伤怀。

&esp;&esp;“你确定不要我告诉他吗？”连翩反复追问我。

&esp;&esp;“我确定。”我也反复回答着。

&esp;&esp;连翩沉默了半晌，说：“我今天在学校遇见他了，他叫住我，问我你怎么好些天没来上课。”

&esp;&esp;我的心禁不住动了一下：“你怎么回答的？”

&esp;&esp;连翩忿忿道：“我很想跟他好好说话，但一开口，还是没忍住冷嘲热讽，把他骂得面色铁青。”

&esp;&esp;我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呢？你告诉了他吗？”

&esp;&esp;“唉……”连翩长长叹了一口气，“汐汐，我很想告诉他的，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看着他关心你的样子，我明白你们依然感情匪浅。或许你是对的，如果他知晓了，事情恐怕不会这样简单地了结。现在我也分不清，到底怎样才是对你好，怎么才是对你不好。不忍心见你一个人扛下，更不忍心把你再跟他牵扯到一起。”

&esp;&esp;我的身体瘫软了，说不清是放松还是失落。眼前清晰地闪过穆萨的脸，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感受着这份生命初初形成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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