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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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白小碧并没有看错，抱着一堆布回到郑府，就看到贺起与一名少年站在院子里，两张美丽的脸相映成趣。沈青仍是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衣，双目如秋水荡漾，眉梢那粒红痣尤其生动，单纯的笑脸惹人怜爱，贺起正大笑着拍他的肩膀，指点武艺，对于这样一个聪明懂事的小兄弟，谁都会有好感，何况贺起饱受外貌带来的烦恼，如今突然见到一个同样貌美的少年，自然就更亲切了。发现有人进来，二人同时转脸看。沈青满脸惊讶：&ldo;温大哥，白姑娘。&rdo;贺起看看他，又看温海，疑惑：&ldo;你们认识？&rdo;沈青将门井县遇见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笑道：&ldo;我听说玉鼎山风景不错，所以出了门井县便朝这里走，想不到温大哥也在。&rdo;温海点头：&ldo;巧得很。&rdo;贺起笑道：&ldo;果真是巧，沈兄弟也正好来郑府借宿，我二人甚是投缘，还想着如何叫你们认识认识，现下省了事。&rdo;三人同往温海房里坐下说话，白小碧要倒茶，贺起却阻止她，叫过随身小仆：&ldo;今日爷高兴，茶有什么好喝的，拿银子去叫他们弄点酒菜来，我方才见有人送来大螃蟹，去买几个。&rdo;小仆答应着便走。三个男人在一起能谈什么，无非是朝廷江湖大事，白小碧不好打扰，便悄悄退出门，自回房间做衣裳去了。不知不觉到中午，窗外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阴沉沉的天乍一看去就像是傍晚时分，白小碧裁好布，在房间吃过午饭，丢了活计去看温海他们，谁知进门就发现，房间里只剩了沈青与温海二人，贺起却不在，一打听，原来是临时有事赶去了城里。沈青招手叫她：&ldo;过来吃螃蟹。&rdo;白小碧迟疑。沈青笑道：&ldo;温大哥才说你胆小，怕什么，过来吧。&rdo;白小碧忍不住看了温海一眼，瞥见他眼底的笑意，顿时心慌，忙垂了头过去陪着坐下：&ldo;想不到能在这里遇上沈公子。&rdo;沈青道：&ldo;来玉鼎城半是巧合，一半却是有意。&rdo;白小碧不解。沈青看温海：&ldo;方才贺兄在，有些话说来恐怕麻烦，如今温大哥是同道中人，就不妨了，不知温大哥近日可曾看过星象？&rdo;温海自盘内取过只螃蟹，缓缓道：&ldo;论天文星象，天心帮最是精于此道。&rdo;沈青道：&ldo;温大哥休要推说不知，我却不信。&rdo;温海不说话，剥开螃蟹，放到白小碧面前的碟子里。沈青见状笑起来：&ldo;师父徒弟怎的反了，不是徒弟侍奉师父么。&rdo;这一说，只把白小碧闹了个大红脸，温海微笑：&ldo;客星犯主。&rdo;沈青闻言收了笑，压低声音：&ldo;杀破狼三星入庙，帝星黯淡，恐怕朝中将有一场巨变。&rdo;温海道：&ldo;天意如此，与我等江湖草民何干。&rdo;沈青皱眉道：&ldo;我以为温大哥倾力助范家，为的是投效朝廷，想不到……&rdo;温海打断他：&ldo;人往高处走，江湖帮派始终是山野草民，难成气候，能投效朝廷自然好，只不过有些事太险，有心无力，不若退一步保全自身。&rdo;沈青目光闪闪：&ldo;温大哥住到郑府也是巧合？&rdo;话已说破，温海淡淡一笑：&ldo;要动镇国公不容易，朝天之鼎，稳固难破，我不过想看他们如何打算。&rdo;沈青道：&ldo;鼎分三足，固然稳固，可惜原是跛足之鼎，我已看过，郑家太公的坟恰恰座落于鼎中，镇国公年轻时六度起落，始终不得重用，更险遭大祸，想来正是这个缘故。&rdo;跛足之鼎，温海好象也曾提过……白小碧听得十分疑惑，却不好开口问。沈青看出她的心思，笑着解释：&ldo;背后这么大个鼎，还没看出来？&rdo;原来他说的是玉鼎山，白小碧恍然，想了想道：&ldo;我看这鼎四平八稳的，怎的叫它跛足之鼎？&rdo;沈青摇头：&ldo;跛足之鼎现已变作朝天之鼎，镇国公重权在手威名远扬，若没猜错，必是后来经高人指点特意补上的，你有空上去看看就明白了。&rdo;白小碧道：&ldo;这也能补？&rdo;沈青道：&ldo;补虽补了，然而成事是人为，败事亦能是人为，有心人要去破它也不难。&rdo;根据目前所知道的消息来看，范八抬是圣上一力提拔的膀臂，镇国公是战功赫赫的老臣，圣上得了这些人支持，所以稳坐江山，如今范八抬已倒，镇国公……白小碧心里突然冷了，经卢老爷一事，她十分尊敬郑公，从而对镇国公也有了好感，忙问：&ldo;真有人要害他们，那可怎么办？&rdo;&ldo;我自有主意，&rdo;沈青转向温海，笑嘻嘻拱手，&ldo;这回小弟却想占个先，大哥让我吧，若果真在镇国公那边得了功劳，小弟必不会忘记大哥。&rdo;分明是贪功的话，在他说来却像小孩子抢东西，温海忍不住一笑：&ldo;我原只打算旁观。&rdo;吃完螃蟹，白小碧便收拾碗碟等物出去，发现贺起的房门依旧紧闭着，应该是去城里还没回来，记起先前叶夜心讲的地理故事，她越发好奇，风水真这么灵验，那郑家太公坟的所在一定是块极好之地，&ldo;跛足之鼎变朝天之鼎&rdo;，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温海在，她没敢多插嘴，此刻怎么也想不明白。雨暂且住了，时候却还早，白小碧兴致上来，索性独自出了郑府朝后山上走去。白天山地里人也多，庄客们都忙碌着。虽是秋季，山间林木依旧茂盛，整座山头真像一座翡翠宝鼎，雨后的山路没有想象中那般难走，因为镇国公故居在这里，回乡祭祖时便自行掏银子修了条石板路，倒给过往的农夫樵子带来了许多方便。石路直通往高处，眼看就到山顶，尽头应该就是郑家祖坟所在，白小碧正在沾沾自喜，全然不觉周围的变化。林木越来越茂密，将头顶天空遮了个严实。渐渐地，白小碧身处黑暗中，总算发现不对，那是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就仿佛身后多了双眼睛，心内莫名地开始紧张。她缓缓停住脚步，打算回头看个究竟。一双手忽然自身后伸来，捂住她的嘴。房间里，叶夜心坐在椅子上看信，口内笑：&ldo;果真来了，我早说过不需着急，自有人替我们动手。&rdo;&ldo;少主妙计，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坏在自己手上，&rdo;说话的是个瘦瘦高高的青衣男人，腰间佩剑，神态语气都十分恭敬，&ldo;倒是那个丫头，少主何不将她带回来？&rdo;&ldo;带回来做什么，&rdo;叶夜心搁了信，&ldo;现下盯着的眼睛太多，还有个正元会的人看着，我们两派动静太大，反容易被发现，叫他们坐收渔翁之利。&rdo;青衣男人点头，想了想：&ldo;主公那边……&rdo;话音刚落，一名黑衣女子推门进来，手里托着水与药丸，声音温柔关切：&ldo;少主，该吃药了。&rdo;叶夜心也不多看，随手接过药吃了。黑衣女子皱眉：&ldo;不喝水么？&rdo;叶夜心不答，挥手：&ldo;你回去，叫他老人家放心。&rdo;先前的青衣男人答应着要走，忽然间又有一个人匆匆从门外进来，先恭敬地朝叶夜心作礼，随即上前附在他耳畔说了两句话。瞬间，俊脸上笑意尽敛。视线逐渐下滑，落至地面定住，叶夜心语气平静：&ldo;可知那些人的来历？&rdo;那人摇头。叶夜心起身便走：&ldo;都回去，没我的吩咐不得妄动。&rdo;惊魂无常奇异的香味飘入鼻孔，白小碧模模糊糊醒来，发现面前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头顶上传来&ldo;劈劈啪啪&rdo;的声音，好象在下大雨。这是哪里？忍住头痛欲裂的感觉，白小碧下意识就想起身，谁知全身怎么也动不了，手脚反被勒得生疼，伴随着身下椅子发出&ldo;咯吱&rdo;的几声响。&ldo;白小碧。&rdo;阴恻恻的声音十分陌生。有人？白小碧吓得声音发颤：&ldo;你是谁！&rdo;那声音冷笑：&ldo;我自然是勾魂的无常。&rdo;无常鬼？白小碧听得毛骨悚然，全身冰凉：&ldo;你……抓我做什么。&rdo;&ldo;你已经死了，还不知道么。&rdo;死了？白小碧怔住。明明方才是因为好奇温海与沈青的谈话，所以独自上山想一探究竟，后来……回想起事情经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惊恐万分，常听说死人才能见到拘魂的无常鬼，难道自己真的被人害死了？对生的爱，使得多数人天生对死亡怀着恐惧，白小碧控制不住地尖叫：&ldo;你胡说！没有鬼，你故意抓我来的，放我回去！&rdo;&ldo;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rdo;那声音停了下，&ldo;你若不信就将生辰报来，我们要拿的白氏女乃是子时生人，若真拿错，即刻送你还阳。&rdo;白小碧叫道：&ldo;我不是子时生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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