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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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用白骨堆列出来的巨画吗？一万三说过，五珠村世世代代都会祭祀海神，那这底下的骨头，得有多少呢？水眼确实没法看到全景，但视线已然不小，如果在那样的角度还看不到画的全貌，这画，又该有多大呢？曹严华总算是听明白了，他小心翼翼提意见。&ldo;可是，水眼再高一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吧，海底下，本来就看不大清楚。&rdo;罗韧说：&ldo;那也未必，我们可以拼图。船在海面上变换位置，水眼每次截一幅图，然后把一大片海域的图……拼起来。&rdo;那会是怎么样的一副图呢？明天就知道了吧。木代在c黄上辗转反侧，被子被她拿去盖老蚌，舱里只剩了毯子，盖着总觉得有点冷，身边的炎红砂倒是睡的安稳，呼吸匀长匀长的。驾驶舱睡不下，大家都不大忌讳，所以曹严华也住进来，只是打的地铺，呼噜震天响。罗韧和一万三睡驾驶舱，兼轮流放哨。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海浪声远远近近的，又让她想起罗韧说的那首枕歌。‐‐今晚睡的是丝绸枕头，明天出海就要枕着海浪了……‐‐我问枕头我睡了还是没睡……轻声门响，木代循声看去，看到罗韧熟悉的身影。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径直走了过来，脚步声很轻，一直走到她身边坐下，然后俯下身子，低声问她：&ldo;睡着了吗？&rdo;其实不需要问，她眼睛睁着，黑亮黑亮的。但还是怕他不知道，伸手出去，攥到他衣角，轻轻扯了一下。罗韧附到她耳边耳语：&ldo;过十二点了。&rdo;过十二点了怎么样？&ldo;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好不好？&rdo;他的呼吸拂过耳际，暖暖的，又痒痒的。木代枕在枕头上，点头，点一下不够，又使劲点了几下。黑暗中，罗韧低下头，轻轻吻她眼睛，她不得不闭上，但睫毛还是忍不住轻轻颤着，擦着他的唇边。听到他说：&ldo;那晚安，明天……待会见。&rdo;还能晚安吗？木代躺着不动，看船舱那扇没有关严的门，外头是蒙蒙的夜，延伸到好远好高，甚至可以看到斜天边一隐一隐的星。忽然不确信起来，罗韧是来过呢，还是没来过？是真的呢，还是自己做的梦？边上的炎红砂忽然噌一下抬起头来。她说：&ldo;你看，我就说吧，感情就是这样百转千回，你上一秒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艾玛，刚憋死我了，我都没敢喘气……&rdo;木代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劈手抓过毯子蒙在炎红砂脸上，吼她：&ldo;睡觉！&rdo;c黄的另一边，传来曹严华的声音。&ldo;要么，妹妹小师父，你去跟我三三兄换一下，你俩搁一舱里，想干嘛干嘛。我们都是诚心想睡觉的人，睡又睡不着，黑灯瞎火的，看又看不见，老难受了……&rdo;这一夜都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一直捱到天蒙蒙亮，然后大亮。曹严华和炎红砂都先后起来了，木代装着没睡醒，即便昨晚上暴露了个现形，那也好歹是晚上啊，大白天的，要看到他们的脸……不想，至少能拖一刻是一刻吧。她听到炎红砂扶着c黄走路，半带惊喜地说好像可以走两步了，又听到轮椅的声音，曹严华说行了红砂妹妹你赶紧上来，推你吃早饭去。到舱口时，不知道是遇上一万三还是罗韧，曹严华忽然声音高了八度：&ldo;我小师父在装睡呢。&rdo;木代被气的在被窝里直翻白眼。人都走了之后，她才磨蹭着起来，就着水箱里的水刷牙洗脸，拾掇好了之后去驾驶舱，炎红砂她们都快吃完饭了‐‐说是饭，其实也不过是昨天买的袋装小面包还有饼干，就着矿泉水。见木代进来，炎红砂忽然伸手就去拢桌上剩下的小面包，扒拉扒拉全护到自己怀里，说：&ldo;没了，都吃完了。&rdo;曹严华手上的面包本来才刚撕开口，闻言三两下塞进嘴里，嘟嚷着说我也没了，确实吃完了。说完了推着炎红砂就往外跑，到门口时还招呼一万三：&ldo;三三兄，出来啊，看日出啊。&rdo;一万三没好气：&ldo;早就日出了，吃个饭都吃不安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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