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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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景玉听到动静扭头看他：&ldo;自己能弄出来吗？&rdo;朱寿过了会儿才闷闷道：&ldo;大的弄出来了，还有根小的，捏不到。&rdo;&ldo;我帮朱大哥拔刺吧，我指甲长。&rdo;短暂迟疑，庄乐小步走到他跟前，脸有点红。朱寿没看她，绕过她走到唐景玉身边，蹲下去把手伸到唐景玉面前：&ldo;唐五你帮我。&rdo;庄乐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重新坐到小板凳上，担忧地旁观。唐景玉听王叔说过，朱寿很念旧，信任一个人后，那么无论他出了什么事都会先找那个人，后来相处唐景玉发现朱寿确实如此，比如当初大家一起吃饭时，朱寿嘴里扎鱼刺了，他会先求她帮忙，宋殊让杨昌帮他他还委屈呢，因此现在朱寿无视庄乐的好意来寻她，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只是她想到了宋殊，那人向来反对她跟朱寿有身体碰触的。&ldo;唐五，你快点帮我啊。&rdo;她在那儿犹豫，朱寿困惑了，小声提醒她。对上他澄澈信赖的凤眼，唐景玉怎么也没法拒绝，反正宋殊不在，不让他知道就好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唐景玉低头帮朱寿找刺。&ldo;好了，你小心点，再扎刺我不管你了。&rdo;松开手，唐景玉好心警告道。&ldo;嗯。&rdo;朱寿开心应下，起身走开。唐景玉笑着看他，等朱寿回到座位上，她移开视线时才震惊发现院门口那边多了一道颀长身影。隔了那么远，男人眼里的冷却毫不受影响，看得她心尖儿发颤，除了害怕，又多了点旁的什么。☆、宋殊过来后什么都没说，看看几人做活分别提点几句，对庄乐道：&ldo;走吧，我让人送你们回去。&rdo;他看起来跟往常无异，但庄乐就是觉得现在的二叔很不高兴，因此也不敢撒娇求宋殊让她多待会儿，乖乖跟着他走了。唐景玉悄悄目送宋殊，一直到走出院门口，宋殊都没有看她一眼。是生气到不愿再理睬她的地步了吗？不知为何，这样冷漠的宋殊，比皱眉训她的宋殊更让她胆寒。唐景玉并不后悔帮了朱寿，只是她怕宋殊真的再也不理她了，接下来没敢再分神，收拾好三根竹节就赶紧回了后院，躲在屋里寻思如何道歉。然宋殊没给她道歉的机会，他晚饭是在外面用的，知夏没在鹤竹堂找到人，去前面找钱进，钱进不在只好找钱伯，这才得知宋殊领着钱进去赴宴了。唐景玉听知夏说完，有点失落，但也只能等明天再开口。第二天早上，唐景玉起来得比平时早一些，听说宋殊过来了，她莫名松了口气，虽然昨晚宋殊不是无故没来后院，她还是隐隐担心宋殊不愿跟她一起用饭了。收拾收拾，唐景玉飞快去了堂屋。宋殊正在用茶。唐景玉瞄他两眼，看不出喜怒，惴惴在他下首坐下，等丫鬟们离开后低头道：&ldo;掌柜，昨天是我不好，朱寿求我帮忙，我一时担心，忘了你的嘱咐，以后绝不再会了。&rdo;宋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稍纵即逝。&ldo;那是你的事，你喜欢如何便如何，不用跟我道歉。吃饭吧。&rdo;冷声说完，他自顾用起饭来。唐景玉脸上火辣辣的。如果不是他一直都管她，她何必为这种并不算什么错的事情赔罪？现在她说了，他居然说与他无关。胸口翻涌着陌生的感觉，有点委屈有点生气还有点发酸，唐景玉盯着面前的粥碗，很快又平复了。生什么气啊，她该高兴才是，宋殊这样说最好，以后她想做什么，也没人管她了。默默吃完早饭，唐景玉带上画笔画纸去了灯房，宋殊指点杨昌的时候，她没再看宋殊，画完画后无聊地四处打量，看到朱寿身上的粗布衣裳，突然想起一事，小声唤他：&ldo;对了朱寿，上次不是说要把你那些不能穿的好衣裳卖了吗？一会儿下课咱们就去成衣铺子看看吧，顺道就在外面用饭了。&rdo;她不提朱寿也忘了那事，闻言点点头：&ldo;好啊。&rdo;约定好了，他回头继续作画。唐景玉仰着脖子扫了一眼前面。宋殊正在低声说话，仿佛并没听到她跟朱寿的低语。唐景玉先是一阵憋闷，跟着又赌气地敲敲脑袋，她跟宋殊示什么威啊，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事情。散了课，唐景玉让朱寿回房拿东西，她去后院换身衣裳，到了约定的地方，只见朱寿双手空空站在那儿。&ldo;衣裳呢？&rdo;唐景玉困惑地问。朱寿挺高兴的，&ldo;刚刚钱进看见我了，知道咱们要卖衣裳，他说他正好要出门一趟愿意顺路帮我，我就把包裹给他了。对了，刘师傅叫我有事，那我先走了啊，你也回去吧。&rdo;说完不等唐景玉有所表示，他就快步跑了，生怕让刘师傅等。唐景玉咬唇，呆呆地站了会儿，猛地转身，狠狠瞪着鹤竹堂的方向。这事要不是宋殊做的，她就不姓唐！越想越气，唐景玉看看身上的男装，依然朝外面走去。宋殊不乐意她做的事情多了，现在她就去外面逛，看宋殊又能如何。&ldo;姑娘，姑娘你去哪啊。&rdo;还没走几步，知夏品冬火急火燎追了出来，&ldo;姑娘，老夫人说了不许你单独出门，姑娘怎么骗我们说要跟公子一起出去呢？万一姑娘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我们该怎么跟老夫人交代啊！&rdo;唐景玉真是要吐血了！撇开两个丫鬟，唐景玉直奔鹤竹堂而去，书房灯房都没找到人，她就去宋殊房间找，堂屋里没有，唐景玉一甩帘子进了东侧间，就见宋殊站在窗前持笔写字呢，优哉游哉没事人一样。&ldo;你不是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吗？那你为何还要管我！&rdo;唐景玉气坏了，胆子也大了，一把将铺在桌子上的宣纸扯了过来。宋殊皱眉，侧头看她：&ldo;我何时管你了？&rdo;&ldo;我跟朱寿要去卖衣裳，你让钱进多管什么闲事？还有那个刘师傅，你敢说不是你让他喊走朱寿的？甚至是知夏品冬，难道不是你通知她们我要出门的？&rdo;唐景玉连珠炮般说了出来。宋殊看她两眼，心平气和地重新铺了一张纸，&ldo;钱进愿意帮朱寿，刘师傅有事喊朱寿，你可以问问他们是不是我吩咐的，是的话再来质问我也不迟。至于那两个丫鬟，伺候你是她们份内事，你在灯铺的事我不会管，若出门这种大事我也不管，出了事我无法跟师母交待。&rdo;&ldo;你……&rdo;&ldo;姑娘，姑娘在里面吗？外面有个小女娃要找你。&rdo;唐景玉正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时，品冬的声音传了进来。她愣住，小女娃找她？恨恨瞪了宋殊一眼，唐景玉纳闷地往外走，&ldo;人在哪儿呢？&rdo;品冬不敢在宋殊屋门口站着，往旁边走了几步才小声道：&ldo;在鹤竹堂外面呢，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普通，像是谁家的孩子。她就说找你，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知夏正在外面吊她话，我先来通知姑娘。&rdo;&ldo;把人带过来。&rdo;宋殊突然跨出门口，面无表情地道。他素有威严，两个丫鬟又刚刚被他不轻不重训了一顿，品冬立即就去传人了，都没想到唐景玉才是她真正的主子。唐景玉目瞪口呆，本能地想跟宋殊分辩，准备转身时却想到自己说不过他，索性抬脚。宋殊却扯住她手腕，&ldo;除了灯铺的伙计，你在嘉定根本没有熟人，此事有蹊跷，我必须管。&rdo;&ldo;不用你管！&rdo;唐景玉一把拍在他手上，&ldo;啪&rdo;的一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突兀，以至于唐景玉自己都吓了一跳，暂且忘了她被震得发疼的手。宋殊盯着她含了泪的眼睛，抿抿唇，没有松手，垂眸道：&ldo;别闹了，她们很快就回来了。&rdo;声音很平静，心却虚了，他不知道她会气到落泪。跟她的眼泪相比，他那些不快都没有关系了。唐景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掉金疙瘩了，而且还被宋殊看见了，她觉得很丢人很没出息。不想说话，她试着挣开他手，没有成功，唐景玉试了第二次，这次宋殊松开了，但知夏品冬也领着那个女娃子进来了。唐景玉深深呼吸，努力平复下来，她也不愿让两个丫鬟看见她的失态。人到了跟前，宋殊再次抢先开口：&ldo;你们两个去院门口站着。&rdo;品冬知夏飞快退了过去。唐景玉看看眼前很是寻常的小丫头，好奇问她：&ldo;你找我？你知道我是谁吗？&rdo;有这么桩稀奇事，她暂且也懒得与宋殊计较。小丫头穿了身半旧的红衣裳，打量唐景玉两眼，仰头问：&ldo;你是唐五吗？&rdo;唐景玉点点头。小丫头走进来后一直怯怯的，现在放松了许多。看看宋殊，男人眼神太冷，小丫头没敢让他走开，将唐景玉叫到一旁，示意她低下头，然后她凑到唐景玉耳边小声道：&ldo;有个乞丐爷爷让我来找你，他说他是你的爷爷，让你今晚晚饭时分去城西破庙找他，你自己去。你不去，他就把你小时候做的错事告诉别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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