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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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页)

&esp;&esp;“雁行……”

&esp;&esp;“嗯?”

&esp;&esp;“雁行……”

&esp;&esp;“嗯。”

&esp;&esp;却戎就像叫不够一般,软绵绵地重复唤着解雁行的名字,解雁行也不厌其烦地回应着他,但是忽然,却戎沉默一会,沙哑地问:“你还恨我吗?”

&esp;&esp;解雁行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恨你?”

&esp;&esp;“可是你说你恨我。”却戎抬起眼睛,央求道,“……别恨我。”

&esp;&esp;“……”解雁行喉结缓缓吞咽了一下,伸手抚上却戎的侧脸,“我不会恨你的。”

&esp;&esp;却戎闭上眼睛,非常诚实地蹭了蹭解雁行温凉的掌心,像一只贪慕留恋虚无温柔的困兽,随即满怀情谊的眼瞳再次睁开,期待地问:“你今天可以晚一点走吗?”

&esp;&esp;“……”

&esp;&esp;“我肩膀好疼。”

&esp;&esp;解雁行神情一凛,起身要往外走,“你等一下,我……”

&esp;&esp;却戎急忙一把抓住了解雁行的手腕,喊道:“别走!”

&esp;&esp;解雁行自然不会用力去挣,回头就见却戎惶恐地望着他:“我不疼了我不疼了……”

&esp;&esp;不对劲,却戎的状态不太对劲了,不应该是这样的……解雁行眉头紧锁,却戎的精神状态已经差到病态的地步,面对两名哥哥的先后离去,却戎都能顽强地坚持下来,他的死亡怎么能对却戎造成如此毁灭性的影响?

&esp;&esp;还是说,他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sp;&esp;“我不走。”解雁行回握住却戎的手,重新坐下来,安抚地问:“你的肩膀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疼?”

&esp;&esp;却戎情绪有些激动,缓缓在解雁行柔缓的声音下平复着呼吸,“肱骨被,炸碎了……很疼……”

&esp;&esp;明天一早立刻送他回医院。解雁行下定决心。

&esp;&esp;见解雁行不说话,却戎忽然露出了一个十分悲伤的神情,“雁行……我说谎了……”

&esp;&esp;“什么?”

&esp;&esp;“雁行……”却戎侧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像飘渺的烟雾,解雁行俯身侧耳过去,就听却戎用气音缓缓道:“……我说谎了,查什求饶了。”

&esp;&esp;解雁行瞳孔微微收缩,就听却戎继续说:“……我知道他一定会求饶,所以提前故意损毁了执法记录仪。他本来还很得意,说不过是年的牢狱,直到发现我真的开了枪,发现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终于服了软,跪在我面前,求求我放过他,说他是雄虫,他不能死……我恨不得在他身上打出一百个洞,还要让他活着承受这份痛苦,让他感受我哥哥死前所遭受的折磨。但是我不行,队友马上就会到,如果这样做,我无法解释他的尸首,我只能一枪杀了他。”

&esp;&esp;却戎金色眼瞳中盛放的悲哀像是苦极的酒液,涩得解雁行喉咙酸胀。

&esp;&esp;“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我说谎的报应?”

&esp;&esp;

&esp;&esp;“不是。”解雁行脱口而出,他的脑子现如今也有点乱,但反驳的话仍旧非常迅速不需要经过思考,“不是,没有什么报应……”

&esp;&esp;他将却戎的手放回被子里,温柔地触碰对方眼角:“你没有错,却戎,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也没有什么报应,错的是这条不合理的法律,这条早就应该修改的法律……”

&esp;&esp;却戎似乎有些累了,在解雁行的安抚下昏昏欲睡地耷着眼睛,但依旧不肯阖目,“雁行,你说过,人生很长,坚持下去,事情一定会迎来转机的。而我们虫族的一生比你们人类还要长……事情真的会迎来转机吗?”

&esp;&esp;“……”解雁行目光深沉,无言地看着银灰发雌虫逐渐虚弱地闭上眼睛。

&esp;&esp;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却戎变成这样?

&esp;&esp;他的归来能挽救这一切吗?

&esp;&esp;“睡吧。”解雁行头一回察觉到自己语言能力的匮乏,只能轻声安慰道,“到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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