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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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第1页）

&esp;&esp;她接过老嬷嬷递过来的礼单，是按照往常的送的惯例，钱夫人挑挑捡捡了几下，划去了大半，说：“这些都去了，只留这些就够了。老婶活得清贫，她也不在意这些俗物，一点小意思也就是了，再多她也不会收。”

&esp;&esp;管家接过，扫了一眼，称是。若是往常，管家就退下了，可他如今在揣摩着钱夫人突然间要去庄园之事的用意。府内大大小小的管家和管事，也很多，有些是老爷手下的人，一些副手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手下的人，他是跟着夫人的陪房，夫人这次竟然要退居了，他的利益自然也受到了重创，不过夫人提前跟他打了招呼，也是在问他要不要另择高枝。

&esp;&esp;可他到底是夫人的陪房，这样的事，做出来就是背主了。一个奴才，连主子都能背叛，新的主子也不会用，只怕下场更糟。

&esp;&esp;钱夫人淡淡地指点迷津，“我特意告诉你，也是想问问你是跟着我去庄子里头，还是留下来？你若是要留下来，我自会让少奶奶将你安排好。若是不留下来，尽早把一些没牵扯清楚的关系给断了。”

&esp;&esp;断了？夫人，这是要和离么？

&esp;&esp;管家猛地抬头，后又低下。

&esp;&esp;“还有事么？”

&esp;&esp;管家静静顿了一会，说：“夫人，府上角门最为僻静的守门婆子说在角门口捡了农村姑娘，想收她做干女儿，来奴才这求一份差事。”

&esp;&esp;若是以往，往钱家添点人，管事也不会说得如此慎重，可现在，还是要说些重点的好。

&esp;&esp;“你先去查探下，先拘在那儿，查实了，带过来我瞧瞧。”钱夫人想起当年自个差点早产，就是角门的那个婆子，见她脸色苍白无力，喊了人来，要不她就要失去了大儿子。

&esp;&esp;那时候，他们还在乡下里头，后来上了京，她带了婆子过来，婆子也不当管事，说什么都不会，不想拖她的后腿，干脆就在那最为荒芜的角门那守着，说这样好。

&esp;&esp;钱夫人也不阻止。

&esp;&esp;过了五天，管事进来回话，证实这个姑娘真是乡下的，家中的父亲久病在床，母亲跟人跑了，她独自一人从九岁祖父去世后开始做农活，因着父亲病逝，被族人欺压，逃了出来。

&esp;&esp;因着家中贫困，父亲被葬时只是破席裹尸，她进城时听闻可以卖身葬父，不料因着没有几分姿色，还土里土气，连京话都说得不利索，无人过问，跟乞丐抢吃的也抢不过，途径钱家，饿晕了。

&esp;&esp;钱夫人让管事带了她进来，只见她身形瘦高，低眉顺眼，略微木讷，管事唤她请安，才老实跪下磕头，话中确实一口浓重的外地腔调。

&esp;&esp;手大脚大，一看就是清贫人家的孩子。

&esp;&esp;让她抬起头来，也没有规矩地抬了起来，双眼略微死寂，但看得出来，没有太多花花肠子，钱夫人询问了几句，便唤了她去伺候小儿子去了。

&esp;&esp;之后几日，都让小儿子身边的婆子过来报她伺候得如何，却得到交口称赞。

&esp;&esp;“夫人，您是不知道，那乡下姑娘，到底是个实心的人，到了吃饭的时候，追着少爷到处跑，就为了喂饭，从来不偷懒，尽职尽责，对少爷也温和，少爷平日里也不淘气了，跟在她身后，看她干活，还会帮着搭把手。”简直就是将她们这些老骨头给救出了苦海，是她们的再造恩人。

&esp;&esp;只是嚼用了刚才回话，才察觉自个说错话了，怎么可以让少爷干活，这么一想，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

&esp;&esp;钱夫人一见，略微一笑，“看来是个好的，你让她过来回话。”

&esp;&esp;等她过来，与往日有些许不同，穿着朴素，略带几朵花样，头上也簪着小珠花，一看就是廉价物件，眼里多了几分生气。

&esp;&esp;行礼问安也有了讲究，看得钱夫人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笑容，“少爷最近如何？”她故意再问一次，她也不夸大，有啥说啥。

&esp;&esp;倒是难得的实诚人。

&esp;&esp;钱夫人抿了下唇，犹豫地问：“按理说，这事不应该跟你说，但你看我小儿子的心智有些许问题，但他人心地不错，而且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我想着，你若是愿意，我想替我儿娶你过门。”

&esp;&esp;“当然，你若是不愿意也无事。等你到了年纪，自是会放你出去，给你指个好人家。我也不让你立马给我答复，你回去想想。”钱夫人如此说。

&esp;&esp;过了两日，钱夫人等不到她来回话，略带遗憾地跟身边婆子说起：“我也不知道是松一口气，还是生气。”好姑娘，有哪个愿意嫁给自个的小儿子？

&esp;&esp;可小儿子到底还是她生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都得好好为他打算。

&esp;&esp;直到破家出

&esp;&esp;京城里的冬日比河间的冬日更为冷，可以说是滴水成冰，到了大雪时节，天地之间一片白。沈晞蕴是第二次在京城里头过冬，上一次刚来京城不久，沈宴刚成为工部尚书，孙氏为讨好钱家人，不敢苛刻沈晞蕴，生怕她嫁过去以后告状。

&esp;&esp;如今她逃离魔爪，到了齐家，成了当家主母，一切就大不相同了。还未入冬时节，齐家上下就忙碌起来了。

&esp;&esp;京城里头到了冬日，天地万物不生，皇家还有及时供应的各类瓜果蔬菜，为了使皇帝能够吃上新鲜蔬菜，特意在屋内，用地暖烧着，保持着室内的温度，让蔬菜能够生长，这样的功夫，没有大把的银子作为支撑，也消耗不起。加之这是皇家特供，谁敢在外头大招旗鼓地说要吃这些东西？只怕会被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了。

&esp;&esp;但冬日里常日不吃蔬菜，手指头和脚趾头容易发烂，一发烂就有了臭味，特别是普通人家，冬日里还要干活养家，更为难熬。

&esp;&esp;好在入了秋，家家户户都开始了腌制各种青菜的活计，用清洗干净的翁在太阳底下晒干，之后又放到热水里头去煮沸，再晒干一次，把蔬菜洗干净，晒干或者吸取菜叶上头的水分，在陶制的翁底下头铺上一层盐，往上放了蔬菜，再铺上一层盐，这样层层叠加后，收入了地下窖里头。

&esp;&esp;这样冬日里头，就有了过冬用的蔬菜吃食了。

&esp;&esp;京城中的富贵人家都有自个的庄园，老早就腌制了一些菜，不过一些小农们有那些个小钱的，都会在家用宫中的做法养些新鲜的蔬菜，送到大户人家角门口去卖，定然能翻倍回本，真是有市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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