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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无论哪一种,沈星择恐怕都做不到。这就好像对弈下棋,气势汹汹的人未必真的占尽了先机。
&esp;&esp;陆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esp;&esp;“很遗憾,但我并不是你的陆离。”
&esp;&esp;他后退半路,与沈星择四目对视,并没有半点遮掩。
&esp;&esp;“不过请放心,你今天所说的这些话,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esp;&esp;果然,这下子轮到沈星择沉默了。他面前的祭堆已经接近于熄灭,白烟袅袅,很快就将彻底地变成一片虚无。
&esp;&esp;“我懂了。”
&esp;&esp;在长久沉默的终点,他点点头,然后伸手指着来时的方向:“那你现在可以滚了。”
&esp;&esp;可陆离并没有转身离去。正相反,他弯腰提起了自带的水桶和抹布。
&esp;&esp;“陆哥对我有恩。我要为他和他的母亲扫墓。”
&esp;&esp;反正脸皮算是撕破了,他也懒得伪装下去。径直走到附近的取水点提了一桶水回来,开始擦洗母亲的墓碑。
&esp;&esp;整个全过程,沈星择始终没有再说半个字。陆离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紧接着又是香烟的气息,一支接着一支。
&esp;&esp;等到陆离擦洗完母亲的墓碑,沈星择脚边的烟蒂也已经围了一圈。而那座新坟依旧被祭品、鲜花和香烛所簇拥着。陆离并没有费劲去收拾,反正这些东西现在在他们两个的眼里都一样毫无意义。
&esp;&esp;他干脆倒掉了脏水,拎着水桶和工具,转身朝着墓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esp;&esp;身后并没有传来沈星择追赶的脚步声。
&esp;&esp;————————————————
&esp;&esp;墓园东区虽然开辟了宽敞的停车场,却并没有设置“扫墓专线”这种公交接驳站点。要想搭乘公交车辆返回市区,就必须先徒步走到南区入口处,然后再排一条长长的队伍等待发车。
&esp;&esp;为了节省时间,陆离选择了另外一种更少人知道的方式——先沿着公路走到附近的小镇,再坐镇上的班车前往最近一处的地铁站。
&esp;&esp;从墓园到小镇的道路是他们刚才开车开时所经过的路线。或许是因为墓园北区仍在建设的缘故,这条道路常年跑着工程车,尘土飞扬不说,路面也是坑坑洼洼,颠簸不堪。
&esp;&esp;与那些绝尘而去的车辆相比,陆离提着水桶的身影实在显得有些可笑和渺小。仅仅走出一两百米,他的头上和身上已经蒙了一层黄土。显而易见的,等他走到镇上的时候,将会和一尊才刚从土里被挖出来的兵马俑没什么区别。
&esp;&esp;为了遮挡灰尘而戴上的口罩严重地阻滞了呼吸,正当他准备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他身边驶过,激扬起又一阵漫天的尘土。
&esp;&esp;陆离眯起眼睛也没能看清楚车牌,但是拐了个弯,他看见车辆已经停在了路边。司机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他走过来。
&esp;&esp;“上车!”
&esp;&esp;完全不容陆离提出反对意见,沈星择已经一把揪住了陆离的胳膊,像抓小鸡似的抓着人往前拖。在路边争吵会有安全隐患,而且也容易招来围观,陆离不得不跟着他回到了车上,并且被他用安全带牢牢地束缚在了副驾驶座上。
&esp;&esp;车辆再度发动,一脚油门弹射出去。陆离的后背与座椅来了个紧密接触,同时心脏开始砰砰狂跳起来。
&esp;&esp;与来时的四平八稳截然相反,沈星择像是疯了一样,在颠簸不平的公路上狂飙起来。引擎声咆哮着,迎来对向车辆以及路人的侧目。
&esp;&esp;“超速了!你慢点开!”
&esp;&esp;陆离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去了。他勉强扭头去看沈星择,果不其然看见的是一张阴鸷、偏执甚至魔怔的表情。
&esp;&esp;“……沈星择!”陆离的心头腾起一阵恐惧。
&esp;&esp;情况紧急之下再顾不得更多,他伸手覆上沈星择推拉着变速杆的右手,却又不敢用力,只是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心贴着沈星择的手背。
&esp;&esp;一秒钟之后,沈星择啪地甩开了他的手。
&esp;&esp;但车速毕竟是降下来了,不再快得那么癫狂、快得让人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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