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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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2页)

&esp;&esp;他沉默地起身,明白自己犯了错,可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抱紧了怀里的稻草。

&esp;&esp;闻衡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耐心,提步走进了马棚。

&esp;&esp;带着体温的斗篷落下来,像一片柔软的云裹住了他,闻衡并没有发脾气,只说:“不冷么?”

&esp;&esp;又道:“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冻僵的身躯得了一口暖气,终于开始慢慢化冻,可他似乎打定主意要沉默到底,于是微微抬眼看着闻衡,摇了摇头。

&esp;&esp;“不肯说?那我就随便叫了。”闻衡轻声笑道,“还记得白日里寺里的小师父说过什么?那些枣子是特意为过冬鸟雀留的,没想到真有只小家雀来自投罗网。”

&esp;&esp;“既然如此,叫你阿雀如何?”

&esp;&esp;那孩子犹豫片刻,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esp;&esp;“那就这么定了,阿雀。”闻衡有种微妙的、被这小崽子哄了感觉,“你不喜欢也没办法,谁让你不肯开口。”

&esp;&esp;阿雀抿着嘴,从胸腔里挤出一句略带颤抖的“嗯”。

&esp;&esp;“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闻衡突然问。

&esp;&esp;阿雀摇头。

&esp;&esp;他听范扬喊了他一路的“公子”,寺中僧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身边还带着许多侍卫,想来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这样善心的人,干干净净的,合该一辈子富足平安,更不应该被他牵累才对。

&esp;&esp;“知道如今是谁家的天下吗?”

&esp;&esp;阿雀心中刚默默浮现出一个答案,就听闻衡道:“我姓闻,单名一个衡字。”

&esp;&esp;闻是当朝国姓,阿雀就算再傻,也知道闻衡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心中突地一跳,立即想起从小到大听到的故事传闻:看见了大官,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跪下总是没错。

&esp;&esp;闻衡的手一直没离开他肩头,阿雀双膝刚一弯,便被闻衡一把托住:“不用。什么时候心甘情愿跟着我,再来磕头不迟。”

&esp;&esp;这一跪到底是没跪下去,阿雀被闻衡扶着站稳,还有点茫然。

&esp;&esp;“我不晓得你到底遇见了谁,经受了什么,但不管是何方神圣,看在我这个姓氏的份上,总能争取一线回转余地。”闻衡郑重道,“你若信我,就留下来。”

&esp;&esp;阿雀眼圈发烫,月光透过茅草棚顶的缝隙落在他眼睛里,波光粼粼,居然又要哭。闻衡赶紧抬手在他的眼睛一按:“快停,不许哭,跟我回去睡觉。”

&esp;&esp;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眼皮,竟比泪水更灼热。阿雀在他手心里微弱地挣了挣,惊变

&esp;&esp;范扬早已习惯闻衡多思多虑的作风,对他的吩咐一向言听计从,因此夜里始终绷着根弦,不敢彻底熟睡。

&esp;&esp;然而直到天色将明,晨光姗姗来迟,也没见寺里有何异动,看来世子殿下这回的确是多虑了。

&esp;&esp;范扬这样想着,轻手轻脚地翻身下榻,去请闻衡起身更衣。他刚举手欲扣,门从里面被推开,闻衡披着外袍走了出来,眼下乌青,脸色有些憔悴,像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esp;&esp;“世子?”范扬讶然,“您这是怎么了?”

&esp;&esp;闻衡三更时分被噩梦惊醒,醒后头痛欲裂。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隐隐不安,此刻在范扬面前没心思掩饰,皱着眉问道:“昨晚派出去的人呢,回来了吗?”

&esp;&esp;范扬道:“应该到了,属下这就去叫他来。”

&esp;&esp;闻衡疲惫地“嗯”了一声,范扬匆匆离去,衣角带起一阵轻风,把睡在床榻内侧的阿雀也吹醒了。

&esp;&esp;他颠沛流离了好些天,一时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睁着眼想了很久才发觉这不是梦,高兴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恰好撞进闻衡望过来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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