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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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2页）

&esp;&esp;“不中用，”谁知孙先生却摆手，斩钉截铁道，“如今正是各地考生进城赶考的时候，又有带着家眷的，也有生意买卖人，等闲客栈早就住满了。”

&esp;&esp;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笑道：“到了县里就是回家了，很不必外头花冤枉钱，况且旁人见你们小小年纪，难免轻视讹诈，不如就去我家里住。我写一封信你们带了去，与我浑家看过，保准舒舒服服。”

&esp;&esp;秦放鹤和秦山对视一眼，喜不自胜，“那自然是好，只会不会太过叨扰？”

&esp;&esp;“不妨事！”孙先生乐呵呵写信，“正好我出来也有一月了，你们顺道给我捎个信儿回去。”

&esp;&esp;秦放鹤便知这是他的好意，十分感谢。

&esp;&esp;次日兄弟两个照例带足了干粮和水，直奔章县县城。

&esp;&esp;到了之后先去称两斤桃酥做见面礼，循着地址去了孙先生家，果然有个妇人应门，听说他们的来意，又看过信后，便热情起来，当即引他们进院子停放牛车。

&esp;&esp;二人道了谢，直奔县衙。

&esp;&esp;县衙一带早就热闹起来，多有书生出入往返，有开具保单的，有交保银的，还有籍贯不在此处故意避考的，闹哄哄一团。

&esp;&esp;秦放鹤哥儿俩才到，就见一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拎着个中年长衫丢出来，口中兀自骂骂咧咧，“当老爷眼瞎么？头发都快花白了，也敢谎称弱冠！”

&esp;&esp;秦放鹤一抬头，正对上那人满脸褶子。

&esp;&esp;“……”

&esp;&esp;咱就是说，你怎么好意思的？！

&esp;&esp;大禄朝明文规定，超过六十岁便不能再考，故而许多屡试不中者便会伪造年龄，有时父母官看他们可怜，偶尔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sp;&esp;但也不乏眼前这般离谱的。

&esp;&esp;秦山看了会儿便觉没意思，又想起村里几位婶娘叫他帮忙捎带鲜亮绣线，便对秦放鹤道：“你且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便回。”

&esp;&esp;衙门口简直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留鹤哥儿在此也不用怕有歹人作乱。

&esp;&esp;秦放鹤下意识问道：“去买橘子？”

&esp;&esp;秦山茫然：“什么？”

&esp;&esp;秦放鹤：“……咳，没事，去吧。”

&esp;&esp;秦山刚走一会儿，便有一辆马车吱呀呀驶来，停稳后车帘子一掀，一个高大青年从马车上跳下，边叹气边嘟囔，“饿就说明年再来，明年再来，非催，偏饿达……哎你是谁家小孩？别站这里叫车碾着！”

&esp;&esp;他伸出手来，几乎直接把秦放鹤从人堆里提溜出来放在一边，“你家大人咧？”

&esp;&esp;他的皮肤黑黑的，一张嘴就显得两排牙齿格外白，前半截还是浓郁的关中方言，后半截已经勉强接近本地话，只还有点关中味儿。

&esp;&esp;秦放鹤差点被他的口音逗乐了，“多谢提醒，你赶紧进去吧。”

&esp;&esp;那青年一听，顿时皱成苦瓜脸，又好像突然灵机一动，拍着他的肩膀笑嘻嘻道：“你这么点儿大个娃，叫人怪不放心哩，要不饿先送你回去吧。”

&esp;&esp;秦放鹤：“……冒昧地问一句，您哪儿人呢？”

&esp;&esp;你一个操外地口音的，要送一个本县人回家，玩儿么！

&esp;&esp;那青年才要说话，一扭头就见自家老仆正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自己，顿时就跟霜打茄子似的，整个人都萎靡了，也不继续跟秦放鹤扯闲篇，垂头丧气进衙门报名去了。

&esp;&esp;秦放鹤笑了一回，又扭头看那马车，发现不是本地样式，但用料扎实考究，做工精细，显然也是殷实人家来的。

&esp;&esp;果然应考学子们大多结伴而来，当场缔结五五组，其中有同一间学堂的，也有考了很多年而相互认识的考场搭子。

&esp;&esp;倒也有散户，需得如之前孙先生讲的那般额外向礼房交一笔钱，等着衙门帮忙凑人，多少有些忐忑，生怕遇上不靠谱的。

&esp;&esp;一辆明显有别于其他的精致马车缓缓驶来，包括秦放鹤在内的好些人都本能望过去，发现下来的还是熟人：孔姿清。

&esp;&esp;孔姿清今天穿了套绣松枝纹的棉袍，领口袖口俱都出着好风毛，十分生机勃勃，整体画风在周围一干耸肩塌背的贫困学子中颇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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