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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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节(第2页)

&esp;&esp;从没有想过,这安乐富贵的顺京、她从小生活的顺京,还会有这样凄惨的家庭!

&esp;&esp;是不是帝宫的宫墙太高,让她看不见这些近在咫尺的人间悲剧,让她以为顺京的百姓们也拥有她司空见惯的奢华?

&esp;&esp;萧醉沉吟了片刻,对玉魄道:“他们家的男丁,有的死在了南边,有的出了阳关道就再没有回来。从先帝在位时候的卫国战争到前些日子与北魏的作战,一家十口男丁战死,满门英烈。”

&esp;&esp;“是啊,满门英烈,满门英烈!”妇人笑着,却比恸哭还要来的撕心裂肺。

&esp;&esp;“他们为国捐躯,为保护我们这些人的平安生活而牺牲,他们是英烈!他们的死很光荣!我为他们骄傲啊!”

&esp;&esp;真的是骄傲吗?玉魄感受到自己的眼眶变得湿热,眼前妇人的笑容已经模糊到支离破碎。

&esp;&esp;“帝姬,他们一家只剩下她一个了。”萧醉盯着玉魄,继续说道:“这次北魏扰我大尧边境,她的丈夫和十三岁的儿子被征召入伍。她一直在等着他们归来,可最后等到的却是两盏牌位。那一夜,她因为过于悲痛而满头白发,再接着嗓子也哭哑了,终日都待在这座陵园里发呆……”

&esp;&esp;“萧三小姐,请你不要再说了。”玉魄的双肩不受控制的颤抖,她捂着眼,感觉到眼睛里越来越热,心中充斥了一道悲鸣,在撕扯着她的胸腔。

&esp;&esp;“帝姬,如果你连听到这些都觉得难以承受,又可知世上有多少人都在承受着哀莫大于心死的痛苦。”萧醉说着,看向那笑得呆滞的妇人。

&esp;&esp;“夫人,如果你的心还活着,可否请你告诉萧醉,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愿望?”

&esp;&esp;“愿望啊……有,当然有……”妇人点着头,带着痛彻心扉的笑,声嘶力竭的呼喊:“我的愿望!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我大尧——不要再出英烈了!”

&esp;&esp;这瞬间,玉魄的眼泪夺眶而出,泪水从她的指间流下,肆意的如一场雨。

&esp;&esp;从不曾知道,在她所生活的和平世界之外,还有那样一群在为了和平而抛却生死的人。

&esp;&esp;原以为战争只是一个消息,和一些所谓的死伤数字,却不知对有些人来说,战争就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esp;&esp;她所享受的锦衣玉食,都是别人用生命换来的。

&esp;&esp;而她从不曾知道这点,反还在理所当然的无知着,以为自己才是最不幸的人。

&esp;&esp;“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esp;&esp;萧醉的语调也不复清冽,而是浓浓的悲伤。

&esp;&esp;“身在高位,享受的多,要承担的也就多。帝姬想要逃避自己的命运,却知不知道多少盼着大尧不再有英烈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esp;&esp;她抓住玉魄的手腕,硬是拉下她捂眼的手,刚烈道:“为那些曾为你拼死卫国的百姓们做一些事情,责无旁贷。若萧醉是你,便不会轻贱自己作为帝姬的高贵,不论是和亲还是如何,该我做的绝不逃避!”

&esp;&esp;玉魄震住了,只觉得萧醉的话语像是带着回音,一轮轮的围绕着她,一声比一声更坚决、更震慑。

&esp;&esp;暗处的萧瑟瑟也被感染了,望着萧醉喃喃:“三姐姐那么刚烈,当真说得出这样的话,也能够如此坚决。六殿下,你也是这样觉得吧……六殿下?”

&esp;&esp;“瑾王妃。”玉倾寒颔首回应。不过萧瑟瑟看得出,他是刚才才被她唤回神的。

&esp;&esp;“原来六殿下也出神了。”萧瑟瑟说。

&esp;&esp;“瑾王妃说的是。”玉倾寒喃喃:“萧三小姐这样的心性,我……不曾设想。”

&esp;&esp;不知怎的,萧瑟瑟总觉得玉倾寒的语调意味深长,好像还有很多的话想说却说不出。恍然间又意识到一件事情,怎么今日跟六殿下过来这么久,都没听见他咳嗽一声,可是他的病好了?

&esp;&esp;“四小姐?”

&esp;&esp;萧醉的声音,打断了萧瑟瑟的思绪。

&esp;&esp;是萧醉发现了她。

&esp;&esp;萧瑟瑟这便和玉倾寒走了出来,同时玉魄也扭头看过来,带着哭腔惊道:“六哥?”

&esp;&esp;“三姐姐,玉魄帝姬。”萧瑟瑟欠了欠身,示意行礼的绿萝平身,快步走了过来,扶住萧醉的身子。

&esp;&esp;“三姐姐,六殿下一直在寻玉魄帝姬,撞见了我,我就一起过来了。刚才你们所说的话,我和六殿下也都听见了。”

&esp;&esp;玉魄擦了擦泪水,道:“原来六哥也听见了。六哥,对不起,我不该自私的想着逃走,我竟没能考虑你和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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