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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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嬷嬷垂着手：&ldo;是奴婢有负圣恩了，昨晚上伺候贵人用了晚饭，也不见有什么不妥，极安静地上了床歇息，还叫我也早些安歇……&rdo;说到这里，不由地心情复杂，&ldo;后来我等了一个时辰，估摸着已经睡了，又进来看了一次，见她睡得沉酣似的，就才安心出来。&rdo;&ldo;当时你看她是睡着了的？你怎么知道？&rdo;承鹤忽然问。唐嬷嬷怔了怔，而后说道：&ldo;这个……是我掀起帘子看了看，是了，那时候因为太静了，能听到贵主的呼吸声音。&rdo;承鹤问道：&ldo;你真的听到了？&rdo;唐嬷嬷拧眉回想了会儿，便道：&ldo;真的听到了，当时我亲眼所见，亲耳听过之后，才又放好了帘子退了出去。&rdo;&ldo;那早上呢，早上你过来看的时候……&rdo;&ldo;就在大约一个时辰之前，我叫了数声后不应，才上来查看，原本没往那方面想，后来斗胆试了试鼻息，才觉得不好，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叫人去求公公了……&rdo;&ldo;别急，&rdo;承鹤定了定神，&ldo;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等太医来了诊断过了再说吧。&rdo;承鹤跟唐嬷嬷在内室等候着，而后在一刻钟之后，太医果真来到，见这情形，不敢多问，唐嬷嬷早垂了帘子，替知聆手上搭了帕子给太医诊脉，太医手搭脉搏诊了会儿，脸色就有些突变。承鹤在旁冷眼相看，见太医一脸苦恼震惊，却不死心地，又重新闭眼，手指动来动去地切脉，重听了一次。太医松手的时候，脸色已经有些发灰：&ldo;承鹤公公，嬷嬷，请恕我……愚钝，这里面的是……&rdo;&ldo;您只说诊断如何？&rdo;承鹤板着脸说。太医像是吃了苦瓜：&ldo;这、这……&rdo;&ldo;直说无妨。&rdo;&ldo;那下官就直说了，这里头的病患脉搏……似有若无，仿佛、大为不好。&rdo;&ldo;似有若无？那就是还有一点了？&rdo;承鹤目光如炬。太医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ldo;虽然有一点点，但是也差不多是没有了。&rdo;承鹤忍不住冷笑：&ldo;这是什么话。&rdo;唐嬷嬷几乎立刻晕过去：若是此人真的死了，那么她是负责看护的，岂能置身事外？太医壮着胆子：&ldo;下官愚见，里面这人，怕已经是……只剩下一口气，那个……是神仙难救……&rdo;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外头一个震惊的声音响起：&ldo;说什么？谁只剩下一口气神仙难救？&rdo;承鹤一听，暗暗叫苦，唐嬷嬷后退一步，身形晃动，太医却吃了一惊，撩起袍摆便跪了下去：&ldo;不知皇上驾到，微臣参见皇上。&rdo;赵哲雪着一张脸快步进来，脸色越白，显得双眸十分幽寒凌厉，极快之间已经把在场三人都扫过，然后就看向床上。他来不及再问其他，三两步到了床边，把帘子一撩，看往里头。承鹤百忙之中挥手，太医立刻无声地向着门口移动，起初来的时候还猜测，莫非是哪个娘娘住在此处以为避暑？可看情形又不是十分像，正无头绪，皇上却又忽然来到，果真涉及天子隐秘，自要速度避嫌。赵哲抬手就把知聆抱起来：&ldo;方纯明！&rdo;怀中的人并不动，也未回应，赵哲连唤数声，震怒交加，&ldo;这是怎么回事！&rdo;承鹤跟唐嬷嬷双双跪地，唐嬷嬷本想回复，怎奈面对天子震怒，喉头像是被人紧紧掐住，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发抖。承鹤转头看她一眼，皱眉开口：&ldo;皇上容禀，奴婢听了消息也是刚到，只知道贵人忽然之间昏厥过去人事不省，才忙又传了太医来，至于究竟如何……&rdo;赵哲紧紧地抱着知聆：&ldo;方才所说的神仙难救，就是……说……&rdo;他念头一转，抬手在知聆鼻端一试，然后，大热的天，赵哲却像是置身冰窖，耳畔却有一万个声音在叫：&ldo;不会，不会，不会！&rdo;赵哲重看向怀中之人面上：他千辛万苦终于得到的人，忽然之间这是怎么了？先前他看到一半折子，满脑子却都是她的影子，为了她他不惜偷偷地又跑出宫来，路上的时候那种欣喜之意像是能充盈天地，&ldo;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rdo;都不足以形容，只觉得此生再也无所求，因为他很快就能见到她，属于他的那个人……他必心满意足。可是在此刻，却如一脚踏入寒冰深渊。&ldo;怎么会这样？&rdo;赵哲低语，&ldo;不会的……方纯明，纯明……&rdo;紧紧地抱着那柔软的身子，手摸上她的脸颊，皇帝忽然惊了惊，手底的肌肤还是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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