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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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2页）

&esp;&esp;“什么？！”南宫易文陡然间听见这个消息，一时脑海中一片空白，脸上血色尽失，几乎站不住身子。

&esp;&esp;隗和通见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他磕头求饶道：“这事情可、可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那焦冼一人干的，二庄主明鉴啊！”

&esp;&esp;南宫易文脑中嗡嗡作响，过了许久才听清楚他说的话。只见他双目赤红，失魂落魄将长剑朝前一递，一剑便在隗和通肩上刺了一个窟窿，声音微颤，咬牙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仔仔细细地说清楚，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esp;&esp;“我说、我说……”隗和通捂着肩膀，看出南宫易文绝不是在开玩笑，生怕他一怒之下将自己一剑砍了，只好慌慌张张地出声稳住他，一边解释道，“焦冼混进红袖班，没找到封鸣，只找到了纪姑娘。于是他威胁纪姑娘要她说出封鸣的去向，纪姑娘不肯说，他一怒之下就一掌将她杀了。又抓了红袖班的班主逼问有关封鸣的事情，那班主只说先前是有个男人同纪姑娘一起来的戏班，不过那人伤好之后就离开了。走前交代如果半个月后，没人到这儿来找纪姑娘，就让她去杨柳田后头的天坑……”

&esp;&esp;难怪在山神庙，焦冼说事到如今，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在山上发现南宫易文他们为了纪瑛而来之后，隗和通便担心这件事情迟早要暴露，于是干脆先将焦冼的身份卖给他们，借机洗清自己的嫌疑，顺利脱身。

&esp;&esp;南宫易文听了这些，一时间心乱如麻，只觉得手中的剑也像有千斤重，身上阵阵寒意，一颗心直挺挺地跟着下坠。

&esp;&esp;隗和通见他心神大乱，悄悄后退两步，正想趁他不备溜走，没想到南宫易文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又冷冷将剑一递，架在他的脖子上：“你说阿瑛死了，我要如何相信你？”

&esp;&esp;隗和通颤声道：“我、我这儿还有一件纪姑娘生前随身的首饰，是当时我念着能换几个银子……悄悄藏起来的。”

&esp;&esp;南宫易文大恸，放下剑怔怔朝他走近一步伸出手：“给我。”

&esp;&esp;隗和通颤巍巍地往袖口里摸了半晌，等南宫易文走近趁他没有防备，从袖中掏出一把白粉朝他脸上洒去。

&esp;&esp;南宫易文心神大乱之下，着了他的道，白粉吹进眼里，一时间眼眶中泪已模糊，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esp;&esp;隗和通一招得手，心中十分得意，他自知不是南宫易文的对手，当机立断打算先从这儿离开再说。趁南宫易文分神之际飞身抓住坑上垂下的长绳，几下就爬上了坡顶。

&esp;&esp;卫嘉玉与闻玉二人躲在一旁，因为天黑加之距离太远，只听见两人的一番对话，没想到隗和通会忽然出手，等他上坡，闻玉脸色微微一变：“他要割断绳子。”

&esp;&esp;南宫易文目不能视，这地方又偏僻，无人进山，要是割断了绳子，四壁光滑难以爬坡，他很快就会被困死在坑下，这个郎中倒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esp;&esp;但这时听坑上又传来动静，有人惊呼一声，随即慌张道：“什么人？！”

&esp;&esp;“你……你别过来……”

&esp;&esp;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叫人从上面扔了下来。

&esp;&esp;剑客

&esp;&esp;南宫易文还不能视物，但也听见了动静，像是一滩肉砸在地上，隐隐还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esp;&esp;闻玉抬头望着坑顶，夜色下有个人影出现在上面，他一身黑衣俯身望着坑下，离得这么远虽看不清那人的神情，但不知为何，闻玉总觉得他似乎是轻轻笑了一笑。随即那人攀着绳子轻轻一跃，转眼便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坑底。

&esp;&esp;南宫易文也察觉到来人，他不由得瞬间紧绷脊背，那是身体对危险临近做出的本能反应。

&esp;&esp;被从上面扔下来的人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呻吟声，竟还有一口气在。隗和通惊惧交加地看着那人朝着自己缓缓走近，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沙哑嘶鸣：“你……”

&esp;&esp;对方朝他走近了些，弯下腰用一种十分轻柔的声音说道：“你刚才说你进山来找封鸣是想打他身上《秋水剑诀》的主意？那《秋水剑诀》确实就在这洞里，不如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要是答得好，我就将剑诀给你。”

&esp;&esp;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无法回答他了，他的喉咙里发出砂砾般嘶哑的音节予以回应。但来人并不在意，他蹲在躺在地上的男人身旁，不疾不徐地问道：“你说纪瑛是死在焦冼掌下，那屠户却说她尸体上心口一处刀伤，你们两个究竟谁在说谎？”

&esp;&esp;地上的人蓦然间睁大了眼睛，极度的惊恐之下，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张嘴欲言，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像是只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模样十分好笑。

&esp;&esp;对方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森然如寒霜。隗和通似乎也已意识到大难临头，绝望地挣扎着抓住了他的衣角：“不……我……”

&esp;&esp;他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嘴唇空张着，突然呛出一口血糊住了喉咙，只剩下一双眼睛快要瞪出眼眶，干瘦的手指痉挛着抽搐了几下，死前似乎听见喉管里鲜血淌到地上的声音。

&esp;&esp;滴答，滴答……

&esp;&esp;那黑影松开按在他脑袋上的手站起身。南宫易文不能视物，只能靠着声音分辨出他的位置。站在他跟前的黑衣男子缓缓转过身，在月色下露出半边脸庞，上面溅到了几滴血，如同泪痕。

&esp;&esp;夜色沉沉，南宫易文与站在血泊中的男子相对而立的那一瞬间，虽看不见他的模样，但能够感觉到胸腔中气血翻涌，似有千万句话要喷薄而出，但最后张嘴只吐出两个字来：“封鸣——”

&esp;&esp;男子听见“封鸣”这个名字极快地扯了一下唇角。他脚下是流了一地的血，几乎要漫过他的鞋底，而他身后正躺着一具还未完全凉透的尸体。

&esp;&esp;江湖上少有人提及他的容貌，因为血鬼泣这个称号，有人说他生得青面獠牙，状若恶鬼；有人说他生性残暴，好饮人血。但这些人要是真看见了他，多半难以将他与封鸣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眼前的男子相貌俊美，但眉眼间一股说不出的阴桀，就是年纪瞧着也还年轻。

&esp;&esp;南宫易文看不见来人，但隗和通说的不错，他果然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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